老王头搓衣服那股狠劲儿，把周平看得直摇头。这愣头青要是能洗干净衣服，他这衬衫早成丝网了。周平蹲在河边石阶上，掏出块干粮啃着，眼睛却瞟着水里的泡泡。肥皂泡在阳光下飘着，五颜六色的，像块块打翻的糖。

“我说傻子，你站那儿干嘛？”老王头头也不抬，突然吼了一嗓子，“河底有东西？”

周平一愣，顺着老王头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水面激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浪，水花里飞起几条小鱼，没几秒又扑腾着钻回去了。老王头却像发现了新大陆，扔下搓衣板，“噌”一下跳进河里。

周平乐了，赶紧放下干粮。这老王头真是闲不住，不过看他那兴奋样，周平还挺期待。河边洗衣服的除了老王头，就他一个。这愣头青二十好几了，手脚笨得跟抽筋似的，搁以前早让人揍明白了。

老王头在河里扑腾了半天，忽然“哎哟”一声，站都站不稳了。周平赶紧跑过去，伸手刚想扶，就见老王头手里抓着条死鱼，鱼嘴还不停摆动。老王头咧着嘴笑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有了！这鱼 marrow肥着呢！”

周平差点没憋住笑。这老王头，年年说鱼 marrow肥，每年都抓不上。今儿个怎么突然就钓到鱼了？周平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搓衣板往老王头头上一戳：“还愣着做什么？赶紧把鱼给我。”

老王头“哎呦”一声，手一松，死鱼掉地上，活蹦乱跳地游走了。周平捡起鱼，又给老王头丢过搓衣板。老王头瞪眼：“傻子，你咋回事？”

“没咋，”周平把鱼扔进河里，“这鱼想跟你拜年呢，让你赶紧回家。”

老王头翻了个白眼，正要发作，突然脸色变了。他猛地抬头看天上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不好……镇压兽……镇压兽要现世了！”

周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老王头，你又犯傻了。镇压兽？那是书里编的玩意儿，你拿这吓唬谁呢？”

老王头却活得跟真的一样，指着河对岸的黑树林：“你再看！那里……那里有黑气！”

周平眯起眼，顺着老王头手指的方向望过去。天色渐晚，夕阳把远山照出个模糊的影子。河对岸的树林边缘，确实飘着一层淡淡的黑雾，像墨汁一样，风一吹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