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心里刚那点不痛快，被这铜铃声一搅和，顿时就没了影儿。他乐呵呵地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外头站着的，正是巷口酒馆的王掌柜。“哟，王老四，今儿个这么早，过来串门？”王掌柜脸上挂着笑，手里却捏着个空酒坛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嘿，王掌柜，”王老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这不是早上起来，骨头缝里透着凉，来你这儿暖和暖和。再说了，今儿个高兴，得喝两盅，就……就这坛子，你匀我两角钱的。”

王掌柜瞅了瞅王老四，又看了看那坛子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：“哟，今儿高兴？说说，啥喜事？莫不是抽中那顺子钱了？”

王老四嘿嘿一笑，把空酒坛子往旁边一放，腰一弓，开始絮叨：“嗨，那可不敢，就一点小意思。今儿早上，我上街送柴火，回来路上，瞅见东街刘老疙瘩家，门口摆着个大红灯笼，还亮着呢。我寻思着，这大半夜的，灯不灭，是干啥呢？”

“哦？那灯笼？”王掌柜来了兴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莫不是他家有啥讲究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！”王老四摇了摇头，“我就琢磨着，这灯笼这么亮，能给谁照个路？或者是，人家就是图个吉利？我脚步快了点，就那灯影儿一晃一晃的，心里头直痒痒。”

“啧啧，老四，你这心思，跟那灯笼似的，亮堂着呢！”王掌柜呷了口酒，慢悠悠地说，“其实啊，这灯笼，就跟咱们老百姓的日子一样，看是简单，里头门道多着呢。”

王老四愣了愣，顺着王掌柜的话头问：“掌柜的，你这话怎讲？”

王掌柜笑了笑，指着那灯笼：“你看这灯笼，大半夜的亮着，为啥？怕走夜路的人摔跤呗。这跟你送柴火一个理，都是图个太平。”

“哦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”王老四若有所思，“这灯笼，是怕人遭殃？”

“对啊！”王掌柜一拍大腿，“咱们老百姓，活一辈子，图的就是个安稳。这灯笼，就是给人心里头一安慰。有时候啊，越是睡不着，越觉得这灯笼亮堂。”

王老四咂咂嘴，又问：“那，东街刘老疙瘩家，又是为啥要亮这灯笼？”

“这你就得问刘老疙瘩了。”王掌柜摇了摇头，“我听街坊说，他老婆前两天生了孩子，是个闺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