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，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得更欢了。王老四循声抬头，眯着眼瞧出去，天光还是老样子，灰蒙蒙的，巷口那棵老槐树叶子好像也比昨天更蔫了些。他咂咂嘴，有点不高兴。这天儿，让人心里头堵得慌。

“叮铃——”

不是水壶开了，是门上的铜铃响了。这声音在清晨格外清脆，把正犯迷糊的王老四给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锅铲扔出去。他赶紧稳住神，放下铲子，擦了擦手，冲门口喊：“谁啊？”

门口站着一个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七八岁，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小辫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像被什么灰扑打过，但那双眼睛倒是亮晶晶的。手里还提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竹篮子，篮子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装了些啥。王老四估摸着，是个来买东西的。

“哟，姑娘，早啊。”王老四脸上挤出个笑，指了指屋里，“随便买点啥？豆腐？鸡蛋？”

姑娘没说话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老四手里的那壶水。那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，氤氲着一股子热气。王老四心里头有点好笑，这姑娘看着傻乎乎的，眼神倒挺直。

姑娘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声音不大，但 sails straight into 王老四的耳朵里。王老四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大清早的，姑娘一个，来买啥东西，这叹声气干啥？

“姑娘，你……” 王老四刚想问问，旁边屋里传来一声咳嗽。咳嗽声不算响，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，格外清楚。紧接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老婆子探出头来，皱着眉头问道：“老四，啥事啊？大清早的，扰人清梦。”

王老四一脸无奈，指了指门口的姑娘：“妈，你看这姑娘，买了东西也不说话，就愣着。”

老婆子顺着王老四的目光看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缓步走出来，上下打量了姑娘一番，又摸了摸她额头，说道：“哎哟，这孩子，脸咋这么烫？是不是病了？”

姑娘这才回过神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，随即又低下头去，小声说：“老奶奶，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
老婆子叹了口气，弯下腰，从篮子里拿出几样东西。有俩发蔫的窝头，还有一个破碗，碗里装着一点点黑乎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