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出租楼下，手里捏着半根烟，看着前面那家亮着灯的KTV门口反光的玻璃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他刚被老板叫进小黑屋盘问了一通，结果是以被“请”回销售部告终。“曹哥，这事儿……我哪知道？”这话他得念叨到地老天荒了。

烟屁股在鞋尖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一阵微小的噼啪声。王磊皱着眉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刚才老板那眼神，跟刀子似的，刮得他后背一麻一麻的。那不是普通的盘问，是杀人诛心的盘问。

他站起身，吧嗒吧嗒地往回走。出租屋在小区尾楼，位置偏得跟姥姥家似的。王磊(({simplified})simplified)得翻过三个绿化带，才能到那个巴掌大的门口。钥匙在手里转悠，钥匙孔冰凉得像块在冰箱里放了三年的肥肠。

“嘿，王磊。”

王磊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是隔壁老王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乐呵呵地冲他招手。

“干啥呢，一脸生人勿近的脸。”老王乐得不行，一步跨到王磊跟前，弯下腰，“受委屈了？”

王磊咧嘴一笑，比哭还难看。“差不多吧。”他踢了踢脚边一个塑料袋，“曹哥那老狐狸，拿我当枪使了。”

老王吐了吐舌头：“就为那个客户的事儿？瞎咧咧，曹哥还能把你怎么样？”

“我咋知道啊。”王磊叹了口气，“他让我背锅，我哪背得动？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这么较真。”老王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早点回去睡吧，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摸出半块西瓜，叼在嘴里。西瓜味挺冲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老王看着他这吃相，摇摇头走远了。

王磊把西瓜核吐在地上，戴上洗得发白的遮阳帽，推门进了屋。出租屋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个书架，就这四样东西挤得满满当当。他搓了搓脸，强迫自己回忆白天的对话。

曹哥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悠：“王磊啊，你让我失望。”失望？王磊觉得自己挺够本了，勤勤恳恳当螺丝钉，没功劳也有苦劳吧？

门铃突然响了，吓得王磊一哆嗦。他手忙脚乱地摸眼镜，眼镜在衣服上蹭了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吼了一嗓子，嗓子眼都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