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程默没动，盯着林晚手里的草稿本。纸页被翻得哗啦响，上面墨迹晕开一小块，像泼了墨汁似的。“看你急得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网上找个视频，讲得细。”

林晚把本子塞回他手心，小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，胸口一起一伏。“不听不听，”她把脸埋在他校服外套上，“你讲得最清楚。”

程默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草稿本边角。林晚发间的水珠滴下来，砸在他手臂上，凉飕飕的。他下意识抬起胳膊，想挡开，指尖却不小心戳到她的鼻尖。

“痒！”林晚缩回去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程默嘴角绷了绷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这感觉很奇怪，像触电似的。他移开视线，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雨幕。“题解出来了吗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。

“还没，”林晚托着下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给我讲讲，就这道题，好难啊。”

程默咬了咬唇，那些复杂的公式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，怎么也理不清。他翻到那道题，指着屏幕上的一道辅助线，“从这里截取一个直角，公式对应过来……”

林晚听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点头，小脸上沾了些水珠，像沾了糖。程默盯着她的脸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他赶紧低下头，继续讲题，手指却微微发抖。

“……明白了吗？”他问。

“明白！”林晚猛地坐直，抓起笔在草稿本上飞快写画，笔尖沙沙作响。

程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触动了。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，也是在这样的雨天。那天他说要去图书馆，后来就拉着林晚一起待到了闭馆。从那以后，他们就经常一起，一起写作业，一起淋雨，一起……分享这份属于他们的默契。

可是，他马上要搬家了。
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心上，又疼又痒。他最痛苦的不是要离开，而是林晚不知道。他犹豫了很久，还是决定告诉她。

“晚晚，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我爸妈说……我可能要搬家。”

林晚手里的笔顿住了，转过头看他，眼睛里写满了惊讶。“真的吗？”她声音有点发颤，“我们……要分开吗？”

程默张了张嘴，想说不是的，我们还可以……可是话到嘴边，却变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