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好像过得特别慢，又好像一眨眼就没了。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不散空气里黏糊糊的热气，程默脸上出了细密的汗，把试卷上的字都看花了。同桌的女生，叫张薇，是那种很活泼的姑娘，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，“喂，程默，这道题怎么解？你看你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”

程默没好气地斜她一眼，没说话。他盯着试卷上那个大红的“58”分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又闷又疼。知了声嘶力竭地叫，聒噪得很，好像在嘲笑他。张薇性子急，见他不理人，棋牌算计似的，直接把试卷抢过来，自己扒拉着演算起来。

“你看，先设未知数x，然后根据题意列方程……”张薇头一点一点的，声音不大，但周围安静，她的话格外清晰。程默偷偷瞄她，发现她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，睫毛一颤一颤的，在灯光下投出小片阴影。那一刻，他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，不知道为什么。

后来好像是体育课，程默去操场透透气。知了还在叫，操场上人影绰绰，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篮球架下，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咚咚响。是林晚。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衬得皮肤特别白，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程默站在树荫里，看着她跑来跑去，心里像被投进一颗小石子，漾开圈圈涟漪。

那时候，他们并没有说话。程默只是远远地看着，心里却认定，他和林晚就像这夏天一样，短暂而炽热，注定要错过。他知道林晚心里有个人，一个经常出现在她笑的时候的眼神里。程默觉得，那就是他的结局。

再后来，程默就搬走了，去了另一个城市。分手的不是他和林晚，也不是他和那个他喜欢了很久的女生，而是他和那个经常出现在林晚笑的时候眼神里的男生。程默后来才明白，有些人是用来遇见的，有些人是用来怀念的。

时间过得真快，转眼就到了大学毕业。程默在一个公司的年会上，又见到了林晚。她挽着别人的胳膊，笑靥如花，和当年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的样式一样，只是眼前多了几道淡妆。程默站在角落里，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，酸酸的，涩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