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皱着眉，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中。她不是不服气，实在是老张那火药味儿，闻着就让人心烦。厨房这地方小，炒菜油烟味还没散，他一进来，那股子怒气就糊得人脸上发烫。

“我说什么，你还敢装聋作哑？”老张走到水槽边，故意把刚洗好的杯子重重一放下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脆响。水珠顺着杯口往下淌，在瓷砖上划拉一小道水痕。他没擦，跨步就往冰箱走。

“你……”李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每次老张发起火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犯人，站在审讯室里。可他今天这火气，跟前些日子又不太一样。以前是闷着火，烧谁不是烧，现在像是对着她一个人撒。她心里嘀咕，自己是不是又哪儿惹他了？这几天她勒紧裤腰带给他买的那块进口牛肉，他不是还夸好吃吗？

冰箱门被猛地拉开，冷气“呼”地灌出来。老张在里面翻腾了两下，摸出一罐啤酒，拧开拉环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，泡沫噗地溅出来不少，顺着他下颌滴答两滴在冰凉的瓷砖上。

李雪咽了口唾沫，尽量压着火气说：“东西还没收拾呢，你先……”

“谁还吃那东西？”老张叼着啤酒罐，眼睛红红的，直勾勾看着她，“再说，我渴死了，等你收拾完，我都渴成骷髅了。”

他这话说得，又冲又软，让人听着别扭。李雪手一抖，手里的抹布掉在台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她眼圈有点红，声音也闷了下去：“行，你喝，慢点喝……”

老张没注意她情绪低落，把啤酒罐往水槽上一放，开始解衣服扣子。李雪赶紧扭过头去溅溅水，假装忙活。她知道他要干嘛，每次他这副样子，没好事。可这次……他今天喝了酒，情绪又这么奇怪。

果然，老张爬上水槽，背对着她仰头又灌了一大口。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有几滴落在她的后背上，凉飕飕的。他没穿内裤，背影像个绷紧的弓。

李雪的心跳有点快，她咽了口唾沫，想说点什么阻止他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以前他喝醉了闹脾气，她会生气，会骂他，甚至扭头回房间锁门。可现在，看着他闷闷不乐地喝酒，她莫名有点心疼。

“ Copa……”老张突然哼哼唧唧地叫了一声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