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苏颜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"顾平生声音冷得像冰，盯着对面笑得灿烂的女人。夜风里，她的香水味飘得好远，却又像隔着一层玻璃，怎么也抓不住。

这已经是他们第七次分手又复合。每次闹到不可开交，最后总有人先撑不住挽回。这次却不同，顾平生把离婚协议摆在她面前时，苏颜没哭没闹，连句挽留都没有。

"顾平生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为什么要结婚？"苏颜突然问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柏油路上划出两道交错的斜线。

"为了孩子。"他言简意赅。两人育有一女，这场婚姻维持了八年。女儿照片墙上的笑脸还在，可苏颜觉得那些笑容越来越模糊了。

"可孩子明明姓顾。"苏颜笑着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她有洁癖，不喜欢别人对着她挤眉弄眼，尤其是当这种玩笑开得如此沉重。

顾平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。那些闪烁在瞳孔里的情绪变化，比他银行卡上数字的增长还难懂。苏颜这些年接管了母亲的公司，手腕不弱，可面对他时，总像个迷路的小孩。

"苏颜，"他往前走了一步，两人膝盖挨着膝盖，膝盖上的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，"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，今天要把那些资料给我？"

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，纸张泛着油光，显然被翻看得厉害。那些是顾平生公司里几位高层的贪腐证据链，他一直没敢动。没想到苏颜比他动作更快。

"顾总大才，不该被这些小人拖后腿。"苏颜把钢笔放进口袋，笔尖在顾平生的裤腿上划出细微的划痕。她最讨厌别人对她装大度，尤其是顾平生。

那晚他们没睡。顾平生整夜没睡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。苏颜在客厅看女儿画册，时不时站起来叹气。午夜时分，他听到卧室传来翻书声。他掀被起床，看到苏颜站在女儿睡前故事书架前，手指划过一本《月亮上的足迹》。

"你女儿也爱这本书。"顾平生走过去，伸手想帮她选本别的，手却在半空中停住。苏颜的短发蹭到他的手背，痒得慌。

"她昨天问我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房子。"苏颜突然说。顾平生想起女儿画里的场景：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女孩，举着小手，站在被涂成金色的月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