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永强把脸揣进袖子里，手抠得死紧。李主任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呛得人不行，他气管发痒，使劲儿憋着没咳嗽出来。周围人伸脖儿往前凑，低声议论得厉害，他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，温永强，”李主任脖子梗得跟鹅脖子似的，“你那个方案，根本就是瞎搞！市场分析呢？数据呢？你拿什么做依据？你就拿你那点小聪明在这儿显摆？显摆你跟王总关系好？显摆你爹是拆迁办的老王？！”

“轰”的一声，温永强脑袋嗡得一下。王总？拆迁办的老王？他爹是拆迁办的科长，以前帮过王总不少忙。但这跟方案好不好有一毛钱关系？李主任这是往死里踩啊，把他跟王总硬拴一块儿。

“主任，我那个方案不是瞎搞，”温永强猛地抬起头，嗓子眼有点发紧，“我做了市场调研，访谈了三个渠道商，有数据记录的。您要是不信，我现在就去您办公室拿。”

“你拿？！”李主任气得直抖，“你拿？你拿得出有说服力的东西吗？你拿得出的就是那一堆废纸！你以为你是谁？公司养你吃闲饭的？让你在这儿……在这儿装大头蒜？”

温永强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他知道李主任想把他一棍子打死，卸磨杀驴。他爹在拆迁办，但已经快退休了，靠得住什么？这公司里，认王总的，比他爹在拆迁办直接认识的还多。

“李主任，”温永强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李主任脸上，“我承认我经验不足，第一次负责项目。但方案是我一条一条做出来的，不是我爹派人做的。您要是觉得我错了，您可以指出来，我改。您要是一味地往我爹身上泼脏水，那我就只能……”

温永强眼神一狠，手往旁边一摊，作势就要去桌上抄李主任的签名笔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李主任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，“温永强！你想干什么？你想造反啊？！”

温永强站直了身子，直勾勾地盯着李主任：“我抄您的签名笔，是想让您在审批单上签字，批准我去市场部跑一趟，看看我的方案到底错在哪里。您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，逼我，是吧？”

周围鸦雀无声，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