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眼眶红红的，怀里的小团子——也就是她那个傻夫，还在不停拍她手背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花，官爷要啥呀？咱们给。”

王翠花心里一抽，手猛地收紧。这时候还嬉皮笑脸？她咬着唇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我……我爹说了，家里没多少钱，官爷看在上头抬手，就给两条布吧。”

那管事斜睨她一眼，嘴角勾着讥诮：“布？够干啥的？看在你家那傻子还算老实的份上，十两银子，滚！”

王翠花手一抖，差点把怀里的儿子碰掉。十两？她家那点家当，去掉几斗米、几把种子，怕是还剩不了五个子儿。可眼下，除了这，还能咋地？

她深吸口气，对着管事连连磕头：“求求官爷开恩，十两……我们实在拿不出啊！”

管事不耐烦地摆摆手，却没真动怒。他手下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吼闲杂人等的手下，让人把王翠花母子俩踹出了大门。

王翠花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那傻夫被磕得后脑勺都快掉皮了，却还愣愣地看着她：“花，疼不疼？”

王翠花咬着牙摇头：“不疼。”

可心里疼得像被刀绞。她扶着傻夫，一步一步挪回小院。天色已经擦黑，院子角落里，那点可怜的柴火快烧完了。

“花，饿不饿？”傻夫问她。

王翠花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，喉咙发紧：“咱回家吃饭吧。”

回到家，就剩下一个破瓦罐。傻夫翻箱倒柜，最后从床底下翻出半袋红薯干，小心翼翼地递给她：“花，吃。”

王翠花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，没啃多久，就吃不下了。这乱世里，红薯都快成金子了。

夜里，王翠花躺在冰冷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轻轻摸着傻夫的手，那手糙得像树皮，却总是紧紧抓着她。他就那么傻，傻得可爱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翠花就去了镇上。她知道镇上有集市，虽然乱，但只要肯花钱，啥都能买到。

她揣着那十两银子，在集市上转悠。买了些野菜，又买了两根独眼的萝卜。独眼的萝卜稀少，但有人专门收购，说做泡菜最好。

等王翠花拎着东西回来，傻夫已经在院子里挖了块地，正在笨拙地松土。王翠花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接过他的锄头：“我来吧。”

她仔细松了松土，把两根独眼萝卜埋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