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太阳毒辣得很，像是要把地皮都给烤化了。林溪累得直不起腰，后背被汗水浸得透透的，黏糊糊地贴在布衫上，恨不得立刻能跳进田边的河里泡个透。她坐在田埂上，嘴里叼着一根刚从地里扯出来的狗尾巴草，眼神却没闲着，盯着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菜地，心里头美滋滋的，像是偷吃了蜜一样甜。

这地，是她和傻夫王牛从乱葬岗里找回来的。那时候，烽火连天，到处都是喊杀声，鬼哭狼嚎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。她和王牛，一个带着十几岁的身躯，却是个傻子，一个年轻女人，手无缚鸡之力，只能往人多的地方钻。可越是人多，死的就越多。最终，他们躲到了这片没人要的荒地上，靠着过冬时攒下的最后一点粮食，硬是活了下来。

王牛不记事，只记得自己叫王牛，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。林溪也不知道他的真名，只知道他傻，但人真的不坏。以前在家乡，他就是个笑呵呵的种田佬，每天除了干活，就是跟着林溪笑。林溪说要种地，他就跑去刨地；林溪说要养猪，他就跑去建猪圈。那股傻劲儿，裹着股子纯真，让人看着心里就舒坦。

"溪溪，菜熟了没？"王牛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气息，阳光一照，脸上就泛着红光，像熟透了的番茄。

林溪抬起头，只见王牛正弯着腰，手里拿着个竹竿，戳着地里的黄瓜，眼神里急切得很，生怕错过了什么。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"没熟呢，再等等。"

王牛有点不高兴了，他把竹竿一扔，坐在田埂上，看着林溪，那双不算太大的眼睛里满是委屈："溪溪，你一直种地，累不累？"

林溪摇摇头："不累，只要能填饱肚子，做什么都行。"

王牛突然认真起来，小手挠了挠头："溪溪，我们种地，能不能赚钱？"

林溪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当然能，只要我们种的好，大家都会来买我们的菜。"

王牛眼睛一亮，一下子站了起来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，高兴得像只小兔子："那我们快种，种多点，这样就能赚好多钱了！"

林溪看着王牛兴奋的样子，心里也是一阵暖意。这个傻子，虽然不记事，但心里还是跟小孩子一样，一说到能赚钱，就高兴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