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凉了？人家搁灶上端着就着烤火呢，还能不凉？”田桂凤瓮声瓮气地回她，眼睛瞟着炕上那盆搁了半宿的稀粥，心里直腻歪。搁以前，她早劈了这懒婆娘，现在？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“我瞅着就凉。”田秀莲不依不饶，扒拉两下碗，又把筷子往桌上一顿，“妈，今儿学校说，统一领点菜，晚上煮着吃。我瞅见隔壁班王霞家，领了包‘变异菜’，说特别好吃，还能壮阳。”

“嗯？”田桂凤立马来了精神，手不自觉地摸向炕席底下。那包沉甸甸的种子她记得清楚，王霞妈托人捎来的，说是他们村老支书试验田的品种，亩产量高，长得也快，关键是……今晚煮面条，扔一把进去，汤 vàng hôn hôn 的，贼香！壮阳？嗨，女人家老听那些。

“真的假的？”田秀莲眼睛亮了，“比那灰不溜秋的油菜强多了。领的时候人家还说了，这菜洗的时候水都得用凉水，不然营养跑了。”

田桂凤嘿嘿一笑，拍拍田秀莲的脸：“那有啥，你妈我可是行家。水井就在院儿头，凉水一流，哗哗的，不比你那热水器强？”她把那包种子从席子底下拽出来，又摸出个塑料袋，装着几颗油菜籽。

“行，我这就去领。”田秀莲也没多想，抹哒嘴就往外走，“妈你等着，今儿晚上给你露一手！”

“哎哎哎，”田桂凤那叫一个稳住，赶紧喊，“菜得挑好的，颜色深、棵壮实的拿。跟那几个爱捣蛋的离远点儿，他们老惦记好的呢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啰嗦。”田秀莲头也不回，撒丫子跑出去，活像条撒欢的土狗。

田桂凤嘴角一撇，乐了。这些日子，这丫头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别扭劲儿比谁都足。前脚刚给她捶完背，后脚就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，说是要挣表现，好让爹娘高看一眼。呵，她田桂凤要是还看不上，那不是瞎了眼？不过，这丫头要是真想挣，她也不能太老实，得帮衬着点儿。

咋帮衬呢？对了！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空塑料瓶子，在里面晃了晃，倒出来的水黑乎乎的，像是墨汁。

“嘿嘿，”田桂凤嘴角噙着笑，对着那包拿出来的油菜籽，哈了口热气，又用手指搓了搓，“小菜一碟，还想跟我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