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秀莲给田桂凤捶背的手，停在半空中。她娘又把头扭过去了，这就算完事儿了？田秀莲撇撇嘴，也不管她，自个儿扒拉着碗里的稀粥。粥是冷掉的，黏糊糊的，倒灌嗓子眼都费劲。

“妈，这粥咋还凉了？”田秀莲假惺惺地问。

田桂凤头都没回，“热手炉都借给你用了，还想咋地！”

“哎呀，就是……我怕凉了，妈您不爱吃凉的。”田秀莲往她娘碗里扒拉大半碗，“您尝尝，我给你热的。”

田桂凤终于慢腾腾地拿勺子吃了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嗯……还行，多加俩鸡蛋。”

得！田秀莲心里冷笑，少说也被她挑刺儿。她扒拉两口粥，眼珠子飞快转悠，寻思着咋跟赵铁柱说事儿。前两天，赵铁柱托人捎话，说厂里分了新房，让他带着媳妇儿去领钥匙。田秀莲连做梦都想搬走，这破房子漏雨漏风，住着憋屈。

“妈，我瞅见赵铁柱家墙上贴着奖状呢，他儿子考试又得奖了。”田秀莲突然说。

田桂凤汤勺“咣当”砸碗里，吓得她手一抖，稀粥泼出来了。她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说啥？赵建国又得奖状了？！”

“嗯呐，还当上班长了呢！”田秀莲得势不饶人，心里却骂咧咧，那是我塞给他写作业的！他咋还贴家里显摆呢！

田桂凤立马来了精神，连呼带喘地站起来，“走！秀莲，妈去看看！”

“哎，哎，妈，您先吃点……”

“吃了再走！”田桂凤一把抓起她手腕，“这么好的事儿，得去看看！”

田秀莲被她娘拽着，出了门。她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虔婆咋知道赵建国得奖状了？还跟做贼似的，拉着她去看。难不成是去揭她老底？说她以前偷懒不学习？

两人颠颠儿地跑到赵建国家，果然看见他家门上贴着红彤彤的奖状，还挂着“三好学生”的牌子。赵建国正蹲门口擦自行车，看见他妈和媳妇儿，咧嘴笑。田秀莲冲他抛了个媚眼，没心没肺地喊：“建国，我娘来看你了！”

赵建国嘿嘿傻笑，扶着自行车问：“秀莲，你咋来了？”

田桂凤凑过去，眯着眼端详那奖状，嘴里啧啧称奇，“这娃娃真有出息！以后肯定有出息！”

赵建国受用，更不好意思了，指了指奖状，“这是我哥……哦不，我姐弄的，我啥也没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