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下跪着的人，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九璃低着头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裙角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去。护国公府那张退婚书，像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五脏六腑都疼。

林父唾沫横飞，指着她的鼻子骂：“养你这个废物还有什么用？成日里哭哭啼啼的，除了惹人厌烦，还会什么？林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”

堂上的下人们，或是面无表情，或是掩嘴偷笑。谁都知道，这位林府大小姐，是个出了名的废材。没有灵力，不会异能，空有一副大家小姐的身子，只会耍些小性子。

“废物？”

九璃猛地抬起头，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。

“舅舅，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在想，既然我是个废物，那您当初为何要将我过继给林家？”

这个问题，像根针，精准地戳中了林父最在意的地方。

当年，林父为了讨好权势滔天的护国公，强行将尚在襁褓中的九璃过继给林家。毕竟，林家空有家主之位，却无子嗣，九璃虽然不是林家血脉，但好歹也是皇室旁支，算是个不错的取舍。

可谁知道，这孩子不仅活蹦乱跳的，还毫无半点灵力天赋。林家的人看她的眼神，渐渐从同情变成了嫌弃。

林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强压着怒火道：“你懂什么？本就是一时权宜之计，你只要安分守己，本就不敢把你……”

“权宜之计？”九璃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“舅舅，我九璃虽然资质平庸，但并非傻子。”

“你！”林父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给我闭嘴！本就知你骄纵任性，现在又敢顶撞本父，念你是林府大小姐，本父暂且饶你不死！”

“随你怎么想，”九璃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只是，有些话，我想提前跟您说清楚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我九璃，从今往后，再也不是林府的人了。”
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林父怒吼，“你这是被退婚羞辱了，就想跑吗？！”

“不是跑。”九璃目光扫过堂上每一个窃窃私语的人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，“是去送死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她的指尖微微抬起，一道微弱的淡蓝色光芒，悄然浮现，映在她眼底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