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木七娘就挣扎着爬了起来。自从被卖到这个偏远山村里，成了张家的童养媳，她的睡眠就越来越浅了。男人还小，缩在炕角睡得正死，婆婆则翻了个身，往她这边踹来一脚。“呸！”木七娘吸溜着冷气，翻身下炕。

屋外，鸡还没叫头遍，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。木七娘搓了搓冻红的手，走到院子里，拾起柴火，往灶膛里塞了塞。火苗舔舐着干柴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她从角落里摸出半块黑面团，搓成条，扔进沸腾的锅里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板被推开，张土司揉着眼睛走了进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饿死个人了，早上啥也没见着。”

木七娘头也不抬，继续揉面：“早饭快好了，你先坐着。”

张土司打了个哈欠，往炕上一瘫：“那啥，昨晚你偷吃了啥，我闻着味儿呢？”他嘿嘿一笑，挤到灶台边。

木七娘嘴角一抽，抬眼瞪了他：“我穷得叮当响，哪偷吃得起？别贫了，等会儿吃了赶紧干活。”

婆婆披着件旧棉袄，慢悠悠地晃进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破碗：“七娘，把昨晚剩下的稀粥给我留点。”

木七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勉强挤出几个字：“就剩这点了，你喝点凉水吧。”

婆婆的脸瞬间拉长：“我可是你婆婆！你敢不给吃？”

张土司赶紧打圆场：“妈，我吃了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木七娘冷哼一声，继续忙活。稀粥倒了大半在婆婆碗里，自己只留了小半碗。张土司凑过来，偷偷往她碗里多倒了半勺：“别理她，吃饱了干活才有力气。”

早饭过后，木七娘被婆婆派去割猪草。猪圈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离村子有段距离。她弯着腰，镰刀起落间，很快便割了满满一背篓。

回来的路上，忽然听见前方一阵喧哗。木七娘拨开人群，才发现几个村民围在一起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坟。

“娘的，这是谁家死鬼啊？选这么偏的地儿葬，晦气！”一个粗嗓门骂骂咧咧。

“好像是刘家二婶子，”旁边的人低声说，“听说前年害病死的，儿媳妇早就跑了，这孤儿寡母的，也是命苦。”

木七娘心头一紧，想起那晚躺在炕上，婆婆踢她那鞋底，狠狠踩着她的后背。这语气，这不就是刘家二婶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