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看看这天儿，眼看就要黑了呢！他娘的，咱们家那点干柴，怕是撑不到明早了。”王寡妇一边在猪圈边刷着锅碗，一边朝着屋檐下叹气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不痛快。她脚上的破布鞋都快磨秃噜皮了，沾满了泥点子，看样子是又去田里转悠了一圈，没捡到啥好东西。

屋里头，木七娘正把早上剩下的一小块豆腐切成丝儿，蹲灶台边拌着酱料。听到婆婆这话，她没急着搭腔，只是把酱料往豆腐丝上一淋，顺手抓了把葱花撒上去。火盆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，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。

“柴火？这老王头不是答应去镇上赶集了吗？怎么还没回来？”木七娘一边拌着豆腐丝，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。她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像是真在关心家里的事儿，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
王寡妇“啧”了一声，斜了她一眼：“人材货，素来说话不算话。怕是又被街口那铺子老板勾去了，这死鬼，就知道惦记他那点铺面生意。”她啐了口唾沫在锅沿上，骂骂咧咧，“等着瞧吧，省着点用，不然晚上就学那瞎眼的瘸老太太，在黑地里摸索！”

木七娘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反驳。她手上动作不停，豆腐丝拌好了，就顺手抓起来往嘴里塞了一根。嗯，今天的酱料似乎比昨天更香了，是加了点自家种的蒜苗末儿。这滋味，虽然简单，可吃进肚里，暖得很。

“娘，我拌好了，您尝尝？”木七娘双手搓了搓，把那碗拌好的豆腐丝往灶台中央一放，“晚上就着这点稀饭吃吧，省得他娘的念叨。”

王寡妇眼睛骨碌一转，端着那碗豆腐丝的手顿了顿，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接过去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跟你说话费劲。滚一边儿去，别挡着老娘刷碗！”她说着，就要起身。

木七娘没动，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她明明感觉到，婆婆的眼神在碗边停顿了那么一瞬，那眼神里头，藏了点儿啥。可惜啊，自己这身打扮，在这村里人眼里，就是一没爹没娘的孤女，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屋外，“噔噔噔”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一个高大的身影翻身下马，宽大的衣袍沾了些尘土，却掩不住那份英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