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终于把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木门踹开，一股子霉味混着阳光直往她鼻子里钻。她没工夫嫌弃，弯腰先把成捆的菜苗往屋里拖。这些宝贝可是她昨天顶着大雨从菜市场抢回来的，泥点子都没擦干净。

屋里乱成一锅粥，叠好的被子东倒西歪，桌上散落着几本快被翻烂的农业技术手册，还有个半空的农药瓶子。林晓晓蹭蹭蹭跑过去，顺手抄起那本封面发黄的《花卉栽培实用指南》，这才喘口气。

“妈，你给我钥匙呢？”她在厨房转悠，闻着油饼香味晃悠，听见动静从窗户探出头。隔壁老王头正蹲在自家的葡萄架下摆棋盘，一边掐葡萄藤，一边跟对手斗气。

“钥匙？你自个儿锁门，我猜你忘了？”王婶踩着高跷从院子门口冒出来，手里的竹篮子噼里啪啦掉下几颗菜。林晓晓冲她比划个鬼脸，转身溜回屋里。

她把菜苗往窗台一摆，阳光刚好给每株都镶了金边。这破屋子采光忒好了点，连麻雀都愿意在屋檐下搭窝。她把手册往桌上一撂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摩挲。刚才出门急，落了本相公送她的书，今儿总算找着了。

刚坐下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一条缝。林晓晓眼尖，扒着门框往后缩，却见个身影晃进来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袖口用细线绣着朵兰花，腰间松垮地系着条布带，褪色的布扣随着步伐轻轻晃。

林晓晓下意识闭上眼，却听见自己倒吸冷气的声音。这人怎么……跟自家相公七分像？

床上的被窝被踢得乱糟糟，林晓晓想起昨夜他乱动被子，害她差点滚到地上。她蹑手蹑脚爬上去，把被角往里一掖，却摸到了个硬物。掀开一角，竟是个手机——不是现在流行的窄边屏幕，而是块黑乎乎的老式按键机。

她掏出自己那部摔坏三块屏的手机，悄悄关灯。黑暗中，两盏微弱的屏幕光映着对方。她这手机是捡的，相公那部肯定也是捡的。

“你……”林晓晓支支吾吾，突然发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。她抿着嘴唇缩回被窝，却听见身旁传来窸窣声。林晓晓心一紧，装作睡熟，手指却偷偷摸向被窝边缘。

头挨头躺着的触感真实得吓人。林晓晓能感觉到他微微起伏的呼吸，还有偶尔的翻身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