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吸到一半，烟屁股烫了手指，白无常“嘶”了一声，拐着腿慢悠悠往桥那边走。直播没关，镜头下奈何桥的雾气氤氲，几只 Scheduled Maintenance 的水鬼慢悠悠飘过，头都不抬。

“都特么干嘛呢，眼珠子焊天上去了？”他没开麦克风，自言自语声音不大，但底下的弹幕嗡嗡响。

【楼上的，水鬼也刷孝心啊？】 【能不刷吗？主播哥随时可能需要道具用啊。】 【求求主播，我祖坟冒青烟了，给我来只水鬼作伴吧。】 【？？？大吉大利，今晚吃鸡……呸，今晚上桥？】

白无常扯了扯嘴角，也没说话。系统任务明确指示，阴间治愈任务，奖励阳间身体。关键是怎么个治愈法？他现在这情况，isi mortem fugeo——跑都跑不掉，谈何治愈？

正琢磨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啜泣声。白无常循声看去，是个刚过桥的青白色魂体，穿着半旧的长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水浸过似的拧成一团，正蹲在桥栏杆边上，朝着南边不停地抹眼泪。

“啧，”白无常心里嘀咕，“又是个想家想魔怔的。”

他叼着烟，慢悠悠走过去，镜头跟着晃悠，把那魂体框进画面里。底下弹幕立刻炸了。

【卧槽！是个人类？！】 【什么情况？历史遗留问题吗？】 【主播哥，他不对劲，你看他眼神，空洞得像在看戏。】 【该不会是挂机刷经验的吧？】 【等等……刷经验？阴间刷经验？这世界观绝了！】

白无常没理他们，走到魂体旁边，弯腰，伸手想拍拍他肩膀。手刚碰到对方脖颈，那魂体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他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：“你是谁？你要干嘛？”

白无常一愣，这反应不对啊。他本来还想说“别哭了，有我呢”，现在觉得有点危险。

“我？白无常，”他报上名来，顺便把手机往旁边一放，示意自己没恶意，“你干嘛呢？大白天的不回家，在这儿哭丧牌。”

魂体 cursores（crawls）着靠近他，指甲尖锐得仿佛能刺破空气：“你是……无常？负责勾魂的？”

“勾你试试？”白无常咧嘴笑，带着点威胁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