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倒是挺平静，我就缩在值班室里，跟耗子似的，揣着小心眼儿没敢睡。白天上班那会儿，老张家那口子，就是老张的老婆，哭得那叫一个天惨云暗，嘴里念叨着“老头子啊，你放心走，我给你烧纸钱……”反正就是老一套的哭戏码。我没敢多待，赶紧溜去找隔壁老王抽烟聊天，算是排解排解心里那股子阴劲儿。

老王这人，跟殡仪馆里头别的几个老伙计比，算是有点见识。磨茶壶呢，一边哼哧哼哧地磨着，一边问我：“那晚，咋回事？你小子敢情不是吓唬我呢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把那晚喊“大威天龙”的事给老王学了遍。老王听完，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半晌才说：“你小子胆子是真大。那玩意儿……哼，太厉害了。不过，也可能是那几个老鬼皮实，扛得住你这一嗓子。”

这话说的，挺实在。老王啊，他就这点好，不跟你扯虚的。我点点头，心里琢磨着，反正那晚是真吓人，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。白事搭灵堂，讲究的就是个规矩，别出岔子。我这是头一遭跟鬼玩意儿正面刚，往后还不知道会遇到啥情况呢。

正琢磨着呢，接待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寿衣、没穿鞋的老太太走了进来。我一看这阵仗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起来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大娘，您……您这是？”

老太太也不说话，就冲着手里的纸钱，吧嗒吧嗒抽自己脸。那场面，看得我这后背直冒凉气。旁边几个家属，也是目瞪口呆的，有人悄悄拉了我一下，小声问：“你看她这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老太太突然扭头，冲着我咧开嘴，露出没牙的嘴，一脸凶相：“给老子拿钱！”

我 Immediate 就是汗毛倒竖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。这老太太……不会跟前两天那老张一个德行吧？那晚上喊的“大威天龙”，现在想想还后怕，万一把这老太太给震出个好歹，那我罪过可就大了。

正慌神呢，老王端着茶壶过来了，一看这架势，也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笑着对老太太说：“大娘，您这是干啥啊？消消气，有啥事儿咱说，您甭动手啊。”

老太太把手里的纸钱往桌上一摔，用手指着老王，颤巍巍地说：“气死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