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风是真大，我缩在值班室里，心里直突突。今儿那声“大威天龙”喊得我自己都后怕，主要是怕把什么大罗金仙给招来了，那我不是完犊子。不过吧，后半夜没再出啥幺蛾子，大概那几老鬼是被我这一嗓子给震慑住了。殡仪馆这地界儿，耗子都比人精，谁敢跟喊经的对着干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活儿不多，就老李头来取骨灰盒。老李头是我老乡，脾气好，仙风道骨的，就是独居，儿女在外地。主要帮他把老伴儿处理后事那会儿，跟我混得熟了些。他不说昨晚咋样，就闷头签了字，把骨灰盒往后备箱搬，临走还跟我说：“小子，在那儿当心点，这地界儿邪性。”

他一走，我那心还没完全放下。老李头这话，不是迷信，是实在话。殡仪馆这行，见的怪事多了去了，说不清是真是假，反正邪乎。老李头活了大半辈子，见得也不少。

正琢磨着呢，王哥打电话来了，说早上去中转站接一批刚入土的骨灰盒，让我跟着去。中转站离殡仪馆有段距离，临时用的旧仓库，条件一般，但活儿多，能赚点加班费。行，我这不是等米下锅嘛，赶紧收拾搬家伙。

到了地方，人手挺齐，都是老油条。王哥拍着我肩膀说：“小子，好好干，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着呢。” 这话听着挺顺耳，我嘿嘿一笑：“王哥放心，保证不掺和事儿。”

开始分活儿，一排排白花花的骨灰盒，看着就瘆人。王哥是个粗人，说话直接：“快点快点，赶着投胎呢！” 一个小姑娘嘴笨，被王哥骂了几句，噘着嘴不吭声。我瞅瞅她，挺可怜的，就安慰了两句。小姑娘姓张，刚来不久，干活挺认真。

分到最后，剩下一个小子，闷头抽烟，不爱说话。我问他咋办，他说：“随便。” 这调调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王哥瞪他一眼：“活儿干完再走！”

正装着东西呢，仓库外头突然“嗡嗡”一声，像是 Heavy Metal 的音乐，但调子特低，特瘆人。大家都停下了手头活儿，伸脖子往窗外瞅。我离窗近，伸手一扒拉开，黑漆漆的夜空，几颗星星，啥动静没有啊？

“他娘的，哪来的破乐声？”王哥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