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是真大，能把人头发吹得乱糟糟的。老张的灵堂外头，白杨树叶子被吹得啪啪响，活像一群孤魂野鬼在骂街。我刚拖完地，腰酸背痛地靠在灵堂门口喘气，眼瞅着后头那排旧骨灰盒的窗户纸哗啦一下自己向后掀开条缝。

我打了个激灵，头皮一阵发麻。这乱世子，不能瞎看啊！赶紧呵斥了一句：“谁他娘的喊魂呢？没看见里面躺着呢吗！”声音刻意放得又大又凶，也不知道外头能不能听见。

可风声太大，我这动静反倒像是自言自语。心里头发毛，赶紧转身往回走。刚拐过灵堂门口那块分割线，冷不丁听见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后头那排旧骨灰盒方向传来。

我猛地顿住脚步，竖起耳朵听着。静了半天，啥动静没有。这邪门了，今儿不是老张走后第三晚了，前两晚可没这情况。难道是风太大，把个什么玩意儿给吹倒了？越想越瘆得慌，鸡皮疙瘩全竖起来了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，那“咚”声又响了一次。还是老张灵堂的方向，但这次声音小了点，像是有人轻轻磕了磕棺材板。我眼睛瞪得溜圆，这都什么事儿啊！谁搁这儿撒野呢？

“谁啊！站住！”我鼓起勇气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心里头疯狂祈祷，千万别是哪个不孝子跑来闹事，那可真是找死。殡仪馆这地界儿，荒诞的事儿多了去了。

没人应声。那闷响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是“咚咚”两声，间隔得挺有规律，像是有人正对着棺材板砸。我的冷汗哗哗往下流，这哪是砸啊，我看是想掀盖子呢！要是把老张刨出来，那绝对是重罪！

我咬咬牙，抄起手里头用来镇纸的小木棍，壮着胆子往回走。走到第三排旧骨灰盒跟前，我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透过窗户纸往里瞅。

昏暗的烛光照进来，只见老张那口老松木棺材前头，站着一个影子。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影子挺高大，一抡胳膊就能把棺材给掀了。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，赶紧捂住嘴，一手死死攥着木棍，一手扶着窗户纸。

影子伸手往棺材板上一按，木棍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那影子似乎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收回了手。我心跳得跟打鼓似的，手心全是汗，木棍都拿不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