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特别阴沉，殡仪馆里头连平时叫卖早点的老头都没影儿。我守着前台，估摸着是赶不上饭点了，伸手从柜台底下摸出半包快见底儿的槟榔，叼在嘴上，就开始刷手机。屏幕光映着我那张年轻但明显疲沓的脸，眼角还有点红。这行当的，谁不熬鹰？

正刷着抖音呢，后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我眉头一皱，这动静不对劲。殡仪馆白天闹鬼，基本就是老张那地方。他老伴儿前阵子走了，老头子守着灵堂，没事就烧纸，人送外号“张难缠”。我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，慢悠悠挪过去。

气氛诡异得像灌了铅。老张不在，灵堂里就剩下那口黑漆棺材，摆得笔直。窗户糊得严严实实，从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都带着一股子阴气。我凑近棺材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往里瞧——棺材盖子斜扣着，里面啥也没有，就是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又像是坟头土，又像是……烂肉。

“咋回事啊张哥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。

没应声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对啊，他明明就在这儿守灵。我绕着棺材走了一圈，脚下的地板有点松，像是被踩得年头久了。再靠近点，手机屏幕的光扫在地上，我吓了一跳——地板缝里似乎多了道黑影，湿漉漉的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爬。

冷风从窗户纸缝里钻进来，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这股风，邪门得很。手机突然没电自动关机了，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反射着棺材盖子，那斜着的角度，像极了一张张张开的嘴。

“嘶……”我倒吸一口凉气，转身就想跑。

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不是因为那道黑影，是因为脚底下沾了东西。黏糊糊的，带着股子腥甜味儿，像是……人的眼泪。

我慌得要死，慌乱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颈直冲天灵盖，眼前发黑，天旋地转。等我缓过劲儿来，发现人困在棺材底下了。四面八方都是木头壁，密不透风，那股恶臭更大了，像是混合了烂洋葱和死老鼠。

棺材盖子自己在摇晃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响。我吓得魂飞魄散，手脚并用地往后刨，可木头太滑，根本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