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腿像灌了铅，我晃晃悠悠走出出租屋，晚风刮在脸上，真他娘的疼。三个月了，日子过得比解放前还惨。房租下周到期，手机里最后五十块钱还在跟房东太太磨叽，要不是昨晚她看我这怂样，还同情我两句，说再宽限一个月，不然真得睡桥洞了，我现在估计连条出街的裤子都没。

路过街角小酒馆，里面亮着暖黄的灯，隐约飘出点吉他声。我这条件，平时连进去蹭杯白开水都不敢，今儿心情悲愤，鬼使神差推开了门。

“有人吗？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破夜被子。

酒馆不大，四五张桌子，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喝着小酒，玩着牌。听得见几声嗤笑，估摸着我是头回来，又穷又傻的。

我找到个角落的空位坐下，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掏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。酒保懒洋洋地走过来，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那点儿微光都懒得给。

“要喝点什么？”酒保随口一问，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。

“那……那给我来杯最便宜的。”我小声说，把五十块钱往柜台上一放。酒保眼睛也不抬，直接找了个玻璃杯，倒了一杯啤酒，哐当放下来。

我捏着那杯冰凉的啤酒，喝了一口，苦得我龇牙咧嘴。酒保啥也没说，转身去忙别的了。我握着杯子，看着杯子里淡黄色的酒液，心里跟冰碴子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酒保突然又走过来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指着我说：“你，去前面唱一首。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杯子扔出去。谁他妈请我唱歌啊？我是个失业三个月，穷得叮当响的屌丝，谁看得上我的破嗓子？

酒保见我愣着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就唱一首，唱好了给你免单。”

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，有人撇嘴，有人好奇。我站起身，双腿像灌了铅，挪到台前。下面有人在起哄，有人在嘲笑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哑着嗓子唱起最近特流行的一首歌。

pipeline里的歌词，在我嘴里变得磕磕巴巴，跑调得像醉鬼念经。唱了不到一半，我就脸红脖子粗地唱不下去了，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唱完，我灰溜溜地走回座位，头都差点埋到胸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