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苏小小踩着点冲到“盛世国际”楼下。写字楼像一块铁板，寒气飕飕的，她缩着脖子，揣着口袋里最后五十块钱。租客合同明天才到期，今天房东突然说要涨一千五，她哪咬得下这个价。只能先找个地儿扛着。

她抬头瞅见写字楼侧面有个半旧的居民小区，便宜。掏出手机导航，兵荒马乱地拐进一条狭窄巷子。最后堵在一条死胡同，绕了三圈才看见一栋灰扑扑的老房子。三楼，301。

掏钥匙开门时，里面光线暗得像地窖。空气里飘着老家具和灰尘的味道。苏小小打了个喷嚏，抱着纸箱走进去，顺手甩门。门刚合拢，隐约听见外面有人说话，声音低沉，听不清词儿。

她麻溜儿地喘口气，开始布置。将纸箱往客厅一甩，自己先脱鞋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掀开被套，将被褥一股脑儿倒在床上，铺好。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出租屋，小小的鼻子抽动了两下，嗯，比公司那八平米的单间强多了。

安顿好，她跑到窗边，正对着写字楼。那栋楼金碧辉煌，顶层飘着公司的LOGO，青绿色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着刺眼的光，晃得她眼睛生疼。顾云霆。她想起那个男人。

上个月，她被辞退了。之前在盛世国际当行政助理，就是个端茶倒水的，领导看她在公司跟个小太妹似的，到处扎堆，就给辞了。没想到，没过几天，房东老婆子说她合同到期，要涨房租。苏小小急得抓耳挠腮，想着，盛世国际就在隔壁，能不能……她鼓起勇气，掏出手机，按了几下，给顾云霆发了个消息。

没想到，不到十分钟，他回电话了。她当时正蹲在写字楼楼下的公交站，看着手机里他冰冷的男声：“哪个小区，我送你。”

她害臊得脸通红，连声说：“不用不用……我朋友顺路……”

电话那头沉默半晌，传来一句：“我等你。”

她不死心，又补了句：“我穿得难看哦……”

电话挂了。

第二天，她拎着箱子站在小区楼下，果然看到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中间。车窗降下来，露出一张俊美得过分男人的脸。那双眼眸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，可他就是冲她走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