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摸黑拐进厂区最后一排空荡荡的库房，一股霉味混合着陈年灰尘直往鼻腔里钻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库房门框比他高出半头，一边门轴锈死，另一边则虚掩着，像是生怕外面啥玩意儿挤进来似的。

“呼——进来。”王磊把胳膊肘往门上一顶，门吱呀叫了两声，向里让了点缝儿。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他看见里面乌漆嘛黑，啥也看不见。他往里探身的同时，手机光柱晃到墙角，不对劲！

墙角蹲着个身影。人影比他还高半个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戴顶压得很低的安全帽，帽檐压得眼睛都看不太清。最邪乎的是，那人一整个晚上没挪地方，也没发出一点动静，简直是……贴墙上长出来的。

王磊头皮发麻，这人绝对是幻觉！夜归人走夜路，最容易碰上这种心理作用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假装镇定地往前走了两步，手里手机忘关闪光，啪嗒一声拍在脚边。滋啦——手心烫得他一激灵，低头一看，手机屏幕自己亮了。

王磊心头一跳。他明明记得没碰电源键啊？手机怎么可能自己亮？而且，刚才那声“啪嗒”，这漆黑环境下，除了他自己，谁还能听到？他猛地抬头，目光死死钉在那人影身上。

那人影动了。极其缓慢地，把那顶压得极低的工帽往后面一扯。这一下幅度不大，但整张脸，完完全全露了出来。

两张一模一样的脸。

左边脸是标准的国字脸，皮肤黝黑，嘴巴紧抿着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，没眨眼。右边脸……不一样了。皮肤白得像纸，颧骨高耸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，眼睛是俩黑洞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王磊眼前一黑，差点没当场跪下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片空白。幻觉？恶作剧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“你……”王磊嘴唇哆嗦着，想喊人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。那两张脸动了，像两张画，慢慢旋转着。

左边脸五官不变，右边脸的嘴巴却张成了O型，咧得更大了。王磊吓得一步后退，撞在身后的库房货架上，哗啦啦一阵响，一堆破麻袋散落一地。

更吓人的是，王磊觉得……自己好像离开了身体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自己的双腿，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半步，然后是第二步，第三步……朝着那张诡异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