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估摸着快到尽头了，这面粉厂废弃得也真够彻底的。墙皮大块掉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缝子，风吹过，能听见“呜呜”的怪响，跟他心跳似的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可眼睛就是贼亮，四下扫视着，生怕突然蹿出个啥玩意儿。

前头豁然开朗，一片空地，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栋楼。看样儿是办公室或者档案室啥的，比旁边的厂房都结实点，门虽然吱呀得厉害，但没完全垮。王磊嘿嘿一笑，妈的，这玩意儿有门儿！比在全是墙根里乱钻强。

他掏出手机，开了手电筒，光柱晃进楼道，灰尘呛得他猛咳嗽了两声。楼道里霉味儿更重，墙上糊着些发黄的报纸，风一吹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是在老天爷面前演单口相声。地上也铺着一层厚灰，脚印子看着都年代久远了。

上楼没费劲，楼梯吱呀吱呀响得要命，每踩一步都像踩在老人骨头上。王磊心虚地想，这要是真住着啥跳楼鬼，不得一脚下去被拽下去啊？越想越鸡皮疙瘩掉一地，但转念一想，不查查，心里头的窟窿更难补。他定了定神，加快了脚步。

最里面一扇门虚掩着，门缝透出点光来。王磊蹑手蹑脚凑过去，从门缝里往里瞅。里头居然没想象中那么黑，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亮着，晃悠悠的，把桌上东西照得清清楚楚。靠墙是一排排档案柜，排列得整整齐齐，跑过国庆阅兵式似的。窗户上糊着厚窗帘，外面漆黑一片，倒把屋里衬得发亮。

王磊推开门，门轴发出“咯吱”一声长叹，然后轻松地让开了道。一股陈年的灰土味混合着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估计是窗户纸破了，外面冷风钻进来，正好把灯给吹亮了。

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影，王磊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他走到桌边，借着灯光仔细打量。桌上摊着几份文件，纸张都泛黄得厉害，上面印着的字迹也模糊不清。王磊凑近了闻了闻，纸张边缘似乎有股淡淡的药味？这档案室里藏啥好东西，都弄得跟老中医开方似的？

他随手抓起一份文件翻看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边角都磨秃噜了。上面印的字是“XX市面粉厂19XX年生产记录”，日期具体记不清了，纸张烂得太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