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渊这话说得阴阳怪气，像毒蛇吐信。萧景琰盯着他杯中晃动的茶叶，手指关节微微发白，却没回话。这老狐狸是故意的，敲打他，试探他。江都丢了，军心浮动，他这个新任大都督，没两把刷子，就得被这帮老臣子按在地上摩擦。

“景琰啊，”夏侯渊放下茶杯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军帐里格外刺耳，“当年你爹萧望之，可不是这种孬种。他要是还在，夏某今天这杯茶，是敬不出来的。”这话像根针，扎在萧景琰心上。他爹战死沙场，换来了他们父子的苟活，这笔账，怎么算？

“夏将军，”萧景琰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平稳，“如今国难当头，你我都是朝廷臣子，当以社稷为重。”他说着，目光扫过帐中几位老将，他们年纪大了，眼神里藏着一丝不耐，似乎巴不得他早死早超生。

夏侯渊哂笑一声：“社稷？拿谁的社稷？你的？还是这摇摇欲坠的大夏王朝？”他起身踱了两步，背对着萧景琰，“我夏侯渊一生戎马，南征北战，何曾怕过谁？只是没想到，你这小子，还挺能装。”

萧景琰沉默着，脑子里飞快转动。夏侯渊这番话，既是威胁，也是诱惑。他要是顺着这老狐狸的话走，没错，显得自己软弱。可要硬顶，现在这局面，他还没准备好。

“夏将军，”萧景琰忽然开口，“我听说，夏将军手上有密报，是关于……北境匈奴动向的？”

夏侯渊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哦？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他手指点了点茶几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，“还是说，你早就知道？”

萧景琰心里冷笑，果然。这老狐狸最在乎的就是情报。他定定看着夏侯渊，不卑不亢：“民子初来乍到，消息不畅。只是觉得，北境吃紧，将军身为统帅，定有周全谋划。”

夏侯渊嘴角一撇，露出一丝嘲讽：“萧大都督果然是个人才。这密报……我可以给你看一眼。不过，你可得答应我，这件事，谁也别说。”他说着，从袖中摸出一张羊皮卷，递给萧景琰。

萧景琰接过羊皮卷，展开一看，心头剧震。匈奴近期确实集结了大量兵力，似乎在策划一场大规模南侵。密报上标注的地点，正是河套地区，那里正是大夏王朝的粮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