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降，还是不降？”

这念头在夏侯渊脑子里撞得七荤八素，像有十几只拳头在他太阳穴处轮番挥打。眼前站着的是敌军主帅，对面那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上面赫然是那面白底黑字的“招安”大旗，刺眼得让他生疼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待宰的羔羊，四周全是刀光剑影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叫作屈辱的毒气。

“夏侯将军，犹豫什么？”对面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来人身材魁梧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正咧着嘴笑，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，更像是个獠牙外露的野兽。“大梁的兵马已经被我截断了后路，现在，你只有两个选择。”

夏侯渊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不是没想过投降，不是。可一想到洛阳的百姓，想到那些曾经托付给他的孤儿寡妇，想到他堂堂夏侯家族百年基业，就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命令。不，他不能！

“陛下……”他喉咙发干，声音有些嘶哑，“夏侯渊愿死，不敢降！”

“死？”刀疤脸冷笑一声，“那就死吧！”话音未落，他猛地一挥手，“给我围上去！”

立刻，四面八方都是刀剑挥舞的身影，喊杀声震天。夏侯渊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，身后是万丈深渊，眼前是万军包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拔出腰间的佩剑，奋力冲向敌军最密集的地方。

他确实是一个倒霉蛋，国破家亡，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大梁就此灰飞烟灭。可命运似乎并不想就这样结束，给了他一个机会，一个赌上性命的机会。他回想起当初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，他站在军帐中，看着亲信一个个倒下，心如死灰。

突然，他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是那个曾经的敌将，如今却成了他的下属。那人正偷偷朝他扔来一个东西，夏侯渊接住一看，竟然是一枚玉佩，正是当年他赠予那位故人的信物。

“将军，这是……”那人压低声音。

“带我去见你们主公。”夏侯渊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将军请。”

夏侯渊跟着那人穿过重重包围，来到一个僻静的山谷。在那里，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——正是那面白底黑字的“招安”大旗的主人，大梁的新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