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拧开矿泉水，冰凉的水溜过喉咙，胃里舒坦了不少。他靠在建筑工地脚手架的拐角，眯着眼朝马路对面瞅。下午四点多，夕阳把水泥地照得发白，车流晃得人眼晕。

“唉，这破活儿真是没劲。”老王嘟囔了一句，手里的卷尺停顿着，盯着地上一个模糊的圆影比划。他是外墙漆工，跟着包工头在这栋二十层的大楼上转了快俩月，工资按时发，但活儿干得人秃噜皮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媳妇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买菜不？我饿了。”

老王扯了扯嘴角，没回。媳妇在老家，孩子刚上幼儿园，一月能见着两三次面就不错了。他点开微信朋友圈，翻了好几页，都是别人家孩子笑得跟煞神似的照片。他咂咂嘴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从马路对面传来，老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几秒钟后，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小姑娘，歪歪扭扭地扶着路沿，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正对着马路中间那辆剐蹭了侧面的银色轿车干瞪眼。

这边是三岔路口，当时车流特别大，小姑娘估计是急着过马路，没瞅清楚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收起卷尺，从脚手架底下爬出来。

“哎！小心点！”他扯着嗓子喊。

那姑娘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工装、满头大汗的壮年男子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不太齐的牙：“没事儿吧姑娘？”

这时候，轿车副驾的车门开了，下来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，穿着打扮挺讲究，一看就是车主。他皱着眉头，瞥了老王一眼，又看了看那个惊魂未定的姑娘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谁他妈搞的破坏？！”小伙子指着轿车侧面，语气冲得很。

“大哥，这……这好像是刚才撞到的。”老王指了指马路对面，“那人好像摔到了。”

“摔到了？！”小伙子眼睛一瞪，“你们这些施工的瞎搞什么！赶紧弄走，影响我赚钱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再不处理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老王心里有点火气，但转念一想，自己就是个打零工的，跟这毛头小子计较没必要。他正想退回去，那姑娘抱着购物袋走了过来，对着小伙子低声说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