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亮起来，白茫茫一片，跟发霉的石膏墙似的。老赵咂摸咂摸嘴，这味儿有点冲。耳机里先钻出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夏头傍晚，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，又像是老家收音机没调准，带着沙沙的杂音。

屏幕右下角，白字跳动着，像几只不安分的老鼠。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涨，但不是人说话，全是一片死寂的黑。偶尔有几个红点点闪过，也是全是“？”和“！”，没个正经话。

“搞什么飞机……”老赵小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想让鼠标移动，手刚碰到屏幕，一股冰凉透骨的触感就沿着手臂飕飕地往上窜，麻得他差点没把键盘拍飞了。

“嘶……”老赵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缩回手，死死按住鼠标。心里头直嘀咕，这破直播间，每次进去都得受这份罪。但偏偏又有点上瘾，就跟毒瘾似的，戒不掉。

耳机里的杂音没完没了，时大时小，像是有无数人在背后窃窃私语，又像是无数人的脚步在跺地，咚咚咚的，让人心慌。老赵把音量调小点，可那股子诡异感，就像钻进骨头缝里似的，怎么也甩不掉。

直播间里静悄悄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只有屏幕上的白光在晃，像是个巨大的眼睛，盯着你，让你不寒而栗。

突然，屏幕右下角的弹幕跳动了一下，出现了一行字：“你来了”。

老赵浑身一颤，感觉像是被人按了电门，脑袋嗡嗡直响。这行字来得太突然，太诡异了。谁？谁在说话？

他猛地回头，家里就他一个，窗外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难道是电脑故障？老赵手忙脚乱地检查着，打开任务管理器，所有程序运行正常。他地质灾害了吧？

正愣着呢，耳机里的杂音突然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低的，像女人又像男人的声音，从四面八方飘来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欢迎来到……死亡直播间。”

那声音很轻，很飘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老赵的耳朵里。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，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
“谁？！谁在说话？”老赵鼓起勇气，对着麦克风吼了一声。

“不怕死的人……可以继续看下去。”

声音顿了顿，又接着说：“怕死的人……可以退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