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路边摊的几盏小花灯亮得跟小火车似的。阿杰帮林薇把最后几只烤鱿鱼从签子上取下来，油汪汪的，俩人一人手里抓着五六只，脑袋凑一块儿啃。林薇嚼得慢，嘴角沾了点酱，阿杰眼尖，瞅得直直的，伸手就给她抹。

“嘿，别动！”林薇吓一跳，手一抖，手里的鱿鱼杆骨“啪”掉地上。阿杰懒得管，自顾自又去抹，结果自己下巴划拉了一下，沾了。俩人对着笑起来，空气里都是烤鱿鱼的孜然味儿和作弊的甜味儿。

“说真的，”阿杰放下鱿鱼，盯着林薇眼睛，“你今晚怎么这么乖？刚才在吧台那儿，跟那胖胖oret吵成啥样来着。”

“哼。”林薇喉结滚了滚，“胖胖oret那家伙老爱抢活儿，我看不下去了。” “那你看看我，是不是就不得罪你了？”阿杰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

林薇脸一红，也没反驳，就是低头啃鱿鱼，嘴鼓鼓囊囊的。阿杰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乐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这人啊，就是得这么哄着。他站起身，把塑料袋往她手里塞，“行了，饿了吧？吃吧吃吧。”

“哎，你没啥事吗？”林薇嚼着东西问，“你这天天送外卖的，不累啊。”

“累啥，送送外卖，捡捡钱，挺好。”阿杰把车推进路边非机动车道，锁好，靠在车筐上，“你呢？天天在烧烤摊炸串，油烟子吸多了不好。”

“我这不是暂时干着吗？”林薇扒拉两口，“等我找到好工作就辞职了。” “好工作？搁这儿当公主呢？”阿杰嗤笑。

“我要求不高，能按时发工资，管吃管住就行。”林薇叹气，“难啊。现在这世道，谁不抠门儿啊。”

“那你还对我这么好？”阿杰心里猛地一跳，赶紧改口，“我说的是……别的。”

林薇看他急的样子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呀，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。” “我可不像蚊子，我说话，顶顶响。”阿杰得意，“你等着，以后我给你找个工作，保准清心寡欲，天天班上坐着喝茶。”

“就你？”林薇斜眼，“怕不是又喝高了吹牛逼呢。”

阿杰海带扎得飞起，“我又没喝！你咋知道我喝高了？”

“就你那眼睛，一晃一晃的，像装了俩节能灯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