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看着眼前这阵仗，嘴角抽了抽。贾母过寿，办得是挺大张旗鼓，可这主儿……摆谱有点过了。她认得这太医姓王，在府里混了些年头，也就是三品大夫里的末流，跑到这儿来装什么高人？给块破帕子瞧个病？林婉心里嘀咕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规规矩矩地站着。

“王太医，您瞧瞧，这帕子是咱们老太太的遗物，前阵子落灰了，我们想着请太医给瞧瞧，有没个讲究。”旁边负责的小厮陪着笑，语气恭敬得很。

王太医捋了捋胡须，镜片后的眼睛往帕子上一扫，啧啧两声：“哎呀，这可不是一般的帕子，看着像是……对了，是金线绣的百蝶图，懂行的人一看便知，价值连城呐！”

林婉心里“嗤”一声。价值连城？怕是哄人玩儿的吧？这帕子她见过，料子倒是不错，针脚也密实，但样式家常得很，就是布料旧了些，边角都磨秃噜了。贾母当年最喜欢朴素的东西，留下来的物件，也大多是实用派。

“值钱倒是不值，老太太说了，就是个念想。只是毕竟年深日久，沾了些潮气，怕是有什么毛病。”小厮连忙附和。

王太医闻言，立刻正色道：“哎呀，这可了不得！旧物受潮，得仔细瞧瞧，怕是虫蛀，或者有暗病。我这里有些药膏，专门克治这种，要是用对了，兴许能保住！”说着，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，打开来里面是些看不懂的草灰白粉。

林婉看着那药膏，心里更疑了。帕子是布的，沾上药膏痕迹难免，到时候往贾母面前一呈，怕不是要说是自己弄脏了？她忍不住想开口，又觉得在贾府这地界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闷声发大财挺好。

坐在一旁的黄铜镇纸上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：“王太医，此物布料虽旧，绣工却也精良。怕是您有所误会了，老太太留下来的物件，自然干净。”声音不大，却格外清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林婉循声望去，只见说话的是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穿着书童服侍，正端着一杯茶，面带微笑看着王太医。

王太医一愣，随即嘿嘿笑道：“这位小爷，您这话说的可不对。老太太留下的老物件，哪有不沾灰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