嗬，又到了炸串的季节。巷口那股子焦香和孜然味，跟夏天炸棉花糖的甜腻是两码事，但都让人挪不动道。我寻思着，今儿个不能老点那几样，得换换口味。刚蹲在老远地方，还没等老板吆喝“下个！”，隔壁王婶买菜回来，拎着个塑料袋就朝店里走。

“老李，今儿个 отсутствие什么意思啊？鱼香肉丝得有吧？”王婶嗓门洪亮，在巷子里都能听见。

柜台后面那老大影子动了动，老板闷声应了句：“有。”声音跟蚊子哼似的，闷闷的，不像是真答应了，倒像是嫌吵。王婶也不依不饶，估摸着是挺熟脸，颠儿颠儿地进去了。

我这儿正琢磨着要点个韭菜盒子配肉夹馍，眼瞅着老板不像是出去了，反倒是从柜台底下抄起个东西，踱到门口。手里比划着，像是要往我这边扔啥，又缩回去了。嘿，这老小子，玩欲擒故纵呢？

“下个！”老板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小，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我赶紧把手里那点零钱拍到他跟前去。老板点钱那手指头稳得跟钉在柜台上的钉子似的，零钱顺着缝漏下去，他弯腰捡，动作跟那影子里的人一个样儿。冰红茶端上来，还是那么够甜够冰，吸溜一口，那叫一个透心凉。

我靠在墙上吹凉风，瞅着老板一扭一扭地走回柜台。那身黑色的工装，袖口卷到小臂，袖口上沾着点啥糊糊，看不清是油渍还是灰点。老板归归地把那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，袋子里东西没拿出来，也不知道是王婶的菜还是他自家买的零食。

“哈，今日个可算熬出头了。”我打了个哈欠，准备回家睡觉。这炸串摊儿，油烟味熏得人眼皮直打架。

刚拐进小区，背后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我回头一看，是那家杂货铺窗户亮着灯，老板好像是从柜台底下抄着个盒子走出来，小心翼翼地关上窗户，把盒子塞进旁边旧纸箱里。纸箱上还贴着褪了色的超市打折广告，老板在上面用铅笔划着圈，那笔迹歪歪扭扭的，跟柜台后面那个沉稳人影八竿子打不着。

那盒子不大，巴掌大小，木头做的，上面没漆，就一层黑乎乎的油污，不知道放了多久了。我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，老板从巷子里拐弯没影儿了，窗户那边也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