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拿着银行短信，站在厨房里，就那样发呆。水槽里的碗还没洗完，哗哗的水声好像自带背景音，提醒她这日子还得过。那串零，比上个月少得离谱，少得让人心里直打鼓。她不是心疼那点钱，她是觉得，这钱，花得不对劲。

“妈，你发什么呆呢？碗都快桌子底下泡起来了。” 老公王建国从客厅走过来，手里还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抖音刷到的哪个神曲，滋滋啦啦响得刺耳。他凑过来，瞅了一眼我妈手里的短信，眉头也皱了一下，“哟，账上没钱了？赶紧取点儿啊。”

“取？取多少？” 我妈把手机递给他，声音有点发沉。“你看这个零，少了快两个了！上个月还没这么多。”

王建国凑过去一看，嘴里哼哼唧唧，“嚯，是少了点。哎呀，可能是这个月交了物业费、暖气费吧，估计Mouse（小名，指儿子）学校又交什么活动费了，这孩子，花钱没个底。”

“Mouse学校活动费能有这么多？” 我妈翻了个白眼，“我问他，他说没事儿，就是让家长填个表，交个什么‘自愿’捐款。自愿？我看是逼捐呢！”

“嗨，这事儿你操心了干嘛？我这不是给你发工资嘛。” 王建国倒是挺理直气壮。

“我操心了？那你怎么不问问我，这钱花哪儿去了？少了这么多，是不是你偷偷去赌场输掉了？” 我妈最烦他这副大男子主义的样子。

“我赌什么赌？我一个月工资上哪去了你不知道？” 王建国不服气，“我抽烟喝酒，那都是生活成本！不像你，天天出去买菜，净买那些贵的，上次买那进口西红柿，二十块钱一斤，我看着都心疼！”

“你懂什么！一分钱一分货，那西红柿甜！你吃的那国产的，又酸又硬，还写个‘有机’，骗谁呢？” 我妈也上来了火气。

俩人正吵着呢，门铃响了。我去开门，是楼下的张阿姨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个苹果。“王嫂，我妈非让我送过来，说这苹果挺好，让你给孩子吃。还问我你家Mouse是不是又考试不及格了，让他别瞎折腾了。”

我把张阿姨让进来，顺手接了苹果，一股清香味儿扑鼻。“Mouse没事儿，就是叛逆期了，你说这孩子，怎么越大越不听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