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人吧，记性不好，但对外面世界的光怪陆离记得挺牢。东大门的风吹到脸上，火辣辣的，还带着点酒气、汗味儿，混在一起挺呛人。朴小子这小子，仗着比我早来半年，总觉得自己是这里的土著。晚上带我这‘只会问路’的“新移民”满街乱窜，逛到后来，他拽着我进了一间逼仄的地下酒吧，四壁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，已经开始有点发霉了。

吧台后面坐着一群打扮得像非主流退潮后剩下的家伙，喧哗热闹，烟雾缭绕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廉价香水的味道。朴小子把打好的酒倒进两个一次性杯子，递给我一个，自己也举了一下。“走，敬‘融入当地’。”

我皱着眉头抿了一口，一股子冲鼻子的甜腻灌进喉咙。“你这酒，怎么跟兑了糖精似的。”我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哪儿呢，这叫‘够劲儿’，够劲儿就对了！”朴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挺夸张的。他拍拍我的肩膀，“来半岛多久了？还住得住啊？对面那楼，夜里偷工减料的动静，真不吓人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把杯子里不太喝得下去的酒灌下去。“还行吧，习惯了。就是有时候……挺没劲的。”那烂尾楼确实是个烦心事，晚上不时传来敲敲打打的声响，有时候还伴随着刺耳的吼叫，不知道是拆房还是施工，听得人心惊胆战。白天看过去，那楼就灰扑扑地立在那儿，像个得了重病的巨人，任凭风吹日晒，没人管它。

“没劲怎么了？没劲就换酒喝啊！”朴小子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我跟你说，这东大门，晚上不热闹起来，白来一趟！对了，你不是上次遇到的那个街头歌手问你，‘找到北就回来’？”

我皱眉想了想，“好像是这样。怎么了？”

“啧，这么久了，她还没回来。”朴小子摇摇头，“你说这女人，是信口开河，还是真有什么事儿？这地方鱼龙混杂，谁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“你管她干嘛，人家不相干。”

“谁不相干？跟你有点像！”朴小子突然认真了点，“刚来的时候，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，靠着彼此混日子。你英雄救美没？”

“救你个头啊！”我翻了个白眼，“那是我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