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大门的喧嚣劲儿是实打实灌进脑子里的，我这回算是见识了什么叫“活色生香”。刚被朴小子连拖带拽拐进东大门那会儿，我眼睛都快被晃瞎了。国内哪个商圈晚上能亮成这样的？红绿招牌撞一块儿，像打翻了调色盘，根本分不清是广告还是霓虹灯管烧坏了。朴小子估计是故意把我带这儿来的，看我一脸懵逼，就捅捅我：“瞅见没？这叫氛围感，懂不？以后出来混，没这味儿，别提跟哥穿一条裤子。”

我哪懂什么氛围感，只觉得脚底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晃晃悠悠。朴小子这家伙，平时看着五大三粗，拉着我跑起来跟抽筋似的。一晚上拉着我从这家店串到那家店，非说是什么“文化一条街”，搞得我连个厕所都找不着，最后晕头转向地被拖回了他那鸽子笼。

朴小子住的出租屋小得可怜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，墙上贴满了游戏海报，一看就是典型熬夜打游戏类型。当时我问他这地儿怎么走，他说附近有个地铁站，让我先住这儿，等下带我去“打工人”。打工人？我纳闷。

结果刚坐下歇口气，朴小子就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啤酒：“走，哥几个，随缘坐，喝一个？” 我当时脑子还转不过来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？刚来就碰上这档子事。朴小子也不嫌弃我傻，自顾自灌了一口，抹抹嘴：“别愣着，喝啊！”

那晚的酒真多，多到纯属于灌的。一问才知道，这小子欠了一屁股卡债，催债的天天往他屋门口扔传单，他自己都懒得去捡。我当时就觉得，这人要完犊子了。可他喝高了以后，眉飞色舞地跟我吹嘘他认识哪个设计师，哪个老板，末了还拍着我肩膀：“兄弟，以后有事儿跟我说，哥罩你！”

第二天醒来，头昏脑胀地坐在出租屋门口晒太阳，阳光刺眼得跟要命似的。朴小子说他要去“上班”，又把我一个人扔这儿。出门往前走，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招牌，我突然有点懵。这是哪？我什么时候住这儿了？

转了半天，还是绕回了那栋烂尾楼附近。这破楼晚上那些声音又响起来了，敲敲打打的，跟有几百号人在里面装修似的。有时候半夜我惊醒，听着那声音，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