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话像砖头一样砸在我心上，我狠狠吸口烟，呛得咳嗽两声。棺材本？呵，他以为我这行当是慈善机构呢，病人没饭吃我还得倒贴。我弹了弹烟灰，眼神瞥向对面病床的人。

是个年轻小伙子，脸色惨白得厉害，嘴唇干裂，手里攥着几张化验单，手指抖得像筛糠。他父母正坐在旁边，一个个唉声叹气，其中一个抹了抹眼角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大夫，求求你，无论如何救救他……”

我走过去，戴上白手套，搭上他脉搏。一股虚弱得吓人的脉象在我指下晃荡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这小子是罕见的气血两亏，外加并发感染，拖了这么久不处理，里外里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还有多久没吃东西了？”我尽量让语气平和点。 “就……就两天了，”小伙子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……”

我瞥了眼病房里的输液架，空荡荡的，大概是被家里拖家带口地跑前跑后抽空了。这种事我见多了，穷人家的病，往往拖到没救才来，来了又指望奇迹发生。我叹了口气，也不拐弯抹角：“想吃点什么？先填饱肚子，至少能增强点抵抗力。”

小伙子父母对视一眼，还是妻子先反应过来：“我给他带了点粥，刚煮的。”她连忙去拿保温饭盒，里面是一小碗淡得没味的白粥。

我接过粥，找了个干净的杯子，倒了半杯温水，然后舀起一勺粥，用针头吸得稀碎，慢慢喂到小伙子嘴边。年轻人平时浓眉大眼的，此刻像只濒死的流浪猫，有气无力地啜了半口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，”我低声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像是在给他打气，“我会治好你的，相信我。”

治好他？我心里冷笑。没营养的粥，拖到这个时候，就算神仙也难救。但看着那家人期盼的眼神，我又不能说实话。我这是医生，不是刽子手。

走到诊台，我习惯性地摸出手机，点开一个加密文件。里面是一张针灸图谱，标注着特定的穴位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急救回阳针，配合特殊草药，可逆天改命。”这是我师傅临终前交给我的，说遇到绝症不放弃，就可以用。

师傅说得大，但现实中，穷得叮当响的病人，哪有条件弄那些珍稀草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