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咂摸着嘴，叹了口气，跟我说：“小李啊，你得赶紧想想办法，再这样下去，棺材本都要保不住了。”

我抽着烟，眼神有些飘忽，看着窗外。雨点啪嗒啪嗒砸在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景象。我手里捏着一份诊断单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右腿粉碎性骨折，需立即手术。”

病人是我叔公的老伴儿，王婶子。原本挺健康的一个人，昨天出去买菜，就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给撞了。要不是刚好有路人报了警，估计现在早凉透了。

老王头是我叔公的亲弟弟，就住在隔壁村。这次来找我，是实在没办法了。当初我爸留下这点家底，就是为了让老王头和老伴儿安度晚年。可谁知道，才这么几年，两人先后得了病，医药费就像无底洞一样，把家底掏空得差不多了。

我大学毕业后，学的就是医学，不过毕业证倒是没拿到。我爸是老中医，把我那手艺传得七七八八。后来在城市里混不下去，就回到了小县城，开了个小小的私人诊所。勉强糊口，赚的都是辛苦钱。

“叔公，您跟我说实话，”我转过身，语气尽量放缓，“您找我看病，是不是又瞒着我偷偷垫付钱了？”

老王头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小李啊，叔公是男人，说话算话。这次是真的，倾家荡产都不够……不，是已经倾家荡产了。村里那套老房子，昨晚上已经抵给了隔壁张屠户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皱得死死的。那套老房子，是我爸当年给老王头盖的，也是老两口的念想。

“手术费多少？”我问。

老王头搓着手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县医院那边说，加上住院费、手术费、材料费，至少得八万块。”

八万块。

我盯着他，眼神有点冷。这可不是小数目，相当于我大半年的收入了。

老王头吓得往后缩了缩，赶紧摆手：“小李啊，你别急，叔公知道你不容易。我是想问问你，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……比如，能不能找谁借点钱？”

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。我爸虽然懂中医，但在县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那帮人，都是我这辈子的坎。我大学那帮同学，有的已经创业成功，有的进了大企业，一个个都是人精，高攀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