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阿泽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，眼皮越来越沉。窗外是城市熟悉的喧嚣，车流声、人语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乱炖，唯独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，没什么滋味。三十岁的坎，说来就来。

「阿泽，这周的报表」旁边实习生小王的声音把阿泽从神游中拉回现实。他机械地「嗯」了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工资单刚发下来，还是和去年一样，勉勉强强糊口。老大看他这副样子，还摸着他头说：「小阿泽啊，三十岁不多，好好干，以后升职加薪不是梦。」阿泽听着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

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阿泽不止一次问过自己。二十五岁刚毕业那会儿，也是这么大的抱怨，可总归是充满希望的。如今被现实拍得鼻青脸肿，连希望都快磨没了。桌上的咖啡都凉透了，他灌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。

「老王，借我三百。」下午茶时间，阿泽摸出手机，对着旁边啃着小蛋糕的老王挤挤眼睛。老王正刷着手机，抬头白了他一眼：「又月光了？你那个破副业赚得够买盒饭吗？」阿泽嘿嘿一笑，把钱转过去，嘿嘿道：「再不搞点活动，这班就没法上了。」老王噗嗤笑出声，拍了拍他肩膀：「行，看在你今天主动请客的份上，给点力。」阿泽心里刚舒坦，手机又响了——催还花呗的。

现实这玩意儿，比写小说还毒。他叹了口气，重新打开电脑。突然，屏幕上停留的鼠标箭头，好像被什么粘住了一样。阿泽晃了晃脑袋，关掉聊天软件，眼角余光瞥见电脑边角囤着半盒没开封的茶叶。那是前阵子奖励自己连续加班一个月的，包装都皱了。

他鬼使神差地拆开一包，茶叶是铁观音，干得都蔫了。倒进保温杯，冲了温水。热气氤氲中，阿泽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老家后山的茶园——他爸以前是种茶的，后来生意变淡，也就荒废了。现在年轻人谁爱干这苦差事啊？

「辞职？」他喃喃自语，手不自觉地掐灭了烟头。老王要是知道他这想法，得气得跳起来。副业都搞不定，还敢辞职？可三十岁啊，他真的觉得，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