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烟灰一扔，老李又拿起水杯喝了口凉掉的白开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屏幕上的代码还是那些乱码，他盯着看了半天，脑子里还是那串烤串的滋啦声。“他娘的，”他嘀咕了一句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又把鼠标往旁边一推，“不想干了不行啊。”

我心思活络，不是个安分主儿。老李这公司，说白了就是个皮包公司，老板画大饼，员工干傻活。每天累死累活，到头来就那点死工资。顶多够我付房租，买点好吃的，剩下的全得攒着，等哪天捅破天，换个新活儿。可这机会也不是天天有，得看运气，还得看本事。

正胡思乱想呢，手机响了。拿起来一看，是张大夫打来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电话不是什么好消息。接起来，张大夫的声音闷闷的：“喂，老李，你那边怎么样？手术……不太顺利，凝血有点问题，得再住院观察几天。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“凝……凝血怎么了？”老李的声音都变了调，那是不敢相信。他以为医生在开玩笑，毕竟这手术前都说得挺好，风险不大。

“不是开玩笑，”张大夫顿了顿，“血常规出来，血小板有点低，医生建议再打几天针，看看恢复情况。要是还不行，那就得换个大医院，找更专家。”

老李“噗”一声坐在椅子上，脸煞白煞白的。那烟灰缸里已经满了烟头，他手一软，正好抓起一个就捻灭了，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。“那……那需要多少钱？”他声音有点发虚，这年头，钱字眼儿一出来，谁的心都发凉。

“费用……得再查查，手术费已经花了不少了。”张大夫声音也难办，“主要是后续的药费，还有住院费。你那边……方便吗？”

方便？打工人哪有什么方便不方便。我坐在旁边，看着老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心里也跟着发堵。这世道，人一病，立马就显出原形来。以前觉得他挺硬气的，现在看着，有点可怜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最后挤出一句话：“得想办法，不能让孩子他爹受罪。”

老李没回话，就那样沉默着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没完没了似的。我看着他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