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人心里头烦。老李的烟味儿蹿进鼻孔，呛得我咳嗽了两声。他往我旁边一坐，烟屁股在烟灰缸里磕了磕，弹出来的火星子差点燎到我的工服。

“甭琢磨了，”老李吐了个烟圈，“这破项目，老板就是看你不顺眼，故意给你找事。”

我盯着屏幕上乱糟糟的代码，没吭声。老板的脸已经在我脑子里画成了苦瓜，昨天那顿骂犹在耳边。老李伸手把我桌上那盒烟推过来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。

“抽吧，解解乏。”他自顾自又点上一根，“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“啥事儿啊？”我嘴里叼着烟，眼睛还盯着屏幕。

“离婚了。”

“啊？！”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烟呛到。“当真假的？那女人……”

老李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把烟拿得更稳了。“别提她，净添堵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净身出户，房子孩子都没要，就两个字，痛快。”

我忍不住多问了句：“图啥啊？为了省心？”

“嗨，你还真问对了。”老李扒拉了两口烟灰，“这女人，前两天给我打电话，哭着说外面有人了。我琢磨着，留着也心烦，干脆……”

雨水砸在楼顶，噼里啪啦的，跟敲在我心上似的。我默默地把烟掐了，弹进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这种事儿，谁摊上谁头疼，尤其是个男人。

“那你以后……”我实在忍不住，还是问出了口。

“以后？就剩我一个光棍了呗。”老李笑了笑，没觉得有什么不好，“日子还得过，对吧？总不能窝囊着。”

看着他那张因为抽烟喝酒、熬夜干项目逐渐憔悴的脸，我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以前老李也是个人物，能说会道，现在倒好，天天就靠这俩烟瓶子混日子。这世道，有时候真挺没劲的。

“想办法搞点钱，哥们儿。”老李掐了烟，站起身，“下个月房租，别又拖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。钱这东西，谁不想要？可这破项目拖得越久，钱就越难要。有时候想想，这工作根本不适合我，天天累得像条狗，还不如当初好好学门手艺。

“行了，我得走了。”老李拍拍我肩膀，没多停留。

我看着他被雨声裹挟着消失在楼道里，又拿起笔，继续在那堆该死的代码里折腾。窗外的雨好像更大了，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，留下弯弯曲曲的水痕，像谁也抹不去的愁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