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刚毕业那会儿，我也不知道自己咋就稀里糊涂进了这破小厂。厂子挺老掉牙的，就两栋楼，楼道里灯都多半是坏的，走道里永远跟着一股子机油味儿。车间里更惨，机器嗡嗡响，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。老王，是厂里管技术的，姓王，四十来岁，一脸写着“别惹我”的疙瘩，一手操作活儿漂亮得能掐出水来，但嘴皮子更毒。

我，大李，就是刚来的实习生，学的电工，其实就是给人打下手，拧螺丝、递个工具啥的。来的第一周，我就发现这厂里个个都是“老江湖”，谁也不搭理我，把我当空气。有时候我看着那些机器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就剩个“我是谁，我在哪”的循环播放。老王尤其不喜欢我，看我干啥都慢半拍，不是打滑就是拧不紧，不是拿错工具就是找不着零件。他那眼神，啧啧，跟刀子似的。

“看看你这手艺，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，又臭又硬！”老王有天把我叫过去，我手里正拿着个螺丝刀，被他一通猛拍，差点没拿稳。

我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，脸跟火烧一样：“对不起，王哥，我……”

“对不起有啥用？活儿还是得干！耽误了工期，你们都得给我卷铺盖走人！”老王嗓门一大，隔壁几个工友都竖起耳朵听。我尴尬得想钻地缝，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。

晚上下工，我累得跟条被扔上岸的咸鱼似的，连来回挤地铁的劲儿都没了。北京的地铁，那叫一个挤，高峰期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人从里面钻出去都费劲。我站在车厢里，被人挤得动弹不得，怀里揣着今天老王塞给我的那五十块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五十块钱，够我吃五天馒头咸菜了。我爸妈在老家还指望着我，不能给家里要钱啊。我咬咬牙，硬是挤回了租的小破屋。那屋子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剩下就是堆满杂物的空间。我啃着昨晚剩下的凉馒头，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，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

“活着，真他娘的不容易啊。”我自言自语道，声音里都是疲惫。但是转念一想，总不能就这么窝囊下去吧？不行，得干啊，干出点名堂来，总不能一辈子躺在这儿吧？

第二天早上，我不死心，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