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捏着那颗快跳出来的心，跟着前台小妹进了电梯。“王总他……”小妹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，小声嘀咕，“好像有点急。” 电梯在每层都响了一声，才停在了403。门一开，林伟就看见王总背对着他，正靠在门框上抽烟，烟头在落地窗映出的阳光下闪着焦黄的光。王总没回头，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 “坐。”王总闷声说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。 林伟赶紧坐到对面的椅子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得笔直，活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学生。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咚咚咚地撞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王总才慢吞吞转过身。林伟抬头，对上个星期自己差点被逮个正着王总那如炬的目光，心里又是一抖。上次是王总亲眼看见他在茶水间刷手机，虽然没说什么，但眼神那叫一个“我早就看见了，不想说你，你自己掂量掂量”。那次吓得林伟那几天以茶代水，手机锁屏都是公司规章制度。 “王总。”林伟硬着头皮叫了一声，感觉腿肚子都在发颤。 王总没说话，又掐了烟头，扔进旁边垃圾桶，动作干脆利落。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推过来。“去警局了？” 林伟点点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“嗯……是的。”他想起早上出门还顺手帮楼下水果店老板把西瓜搬上了三轮车，结果老板说送个锦旗，他硬着头皮没要，现在想来，八成是这锦旗的事闹的。他记得那老板娘刚给她老公补了件新夹克，又是开店的，对 discourage 了。 “怎么回事？”王总终于问。 林伟就赶紧把早上帮忙搬西瓜的事说了一遍，说到差点被车撞，说到水果店老板非要送锦旗，他怎么推都推不掉，最后闹到报警。他想着王总肯定觉得他傻逼，真是吃饱了撑的。 “警察怎么说？”王总没急着说教。 林伟说：“警察问了几句，让我别再去了，说店门口有监控，小偷早跑了。还让我别总一个人逞能，注意安全什么的。”他把警徽的图案想象成了王总那严厉的表情，心里更过意不去。 王总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，不是那种领导拍着肩膀说“好样的”的笑，是那种有点无奈，有点哭笑不得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