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喜蹲在镇口换个尿布，小家伙哼哼唧唧的不依，他娘在一旁翻白眼，嘴里念叨：“早不下晚不下，偏偏这时候闹。”王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伸手想把娃抱起来，嘿，这小家伙死命一挣，差点又让他摔个狗啃泥。

“省省吧你，跟你说了别在这儿磨叽，赶紧收拾东西滚蛋。”王喜他娘嗓门一大，引得街坊邻居都伸长了脖子看。他娘是街坊里出了名的泼辣货，谁惹着她都是一件麻烦事。

王喜撇撇嘴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。这娃是他上个月捡的，饿得奄奄一息的，他心一软，就顺走了。如今养着，小家伙越长越水灵，就是哭起来那叫一个响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

“娘，不早了，开蒙街那边等着咱们呢。”王喜把小家伙往怀里一搂，一边说着话，一边往巷子深处走。

他娘哼了一声，脚踩得地面嘎吱嘎吱响：“等着就等着，谁怕谁啊。”

开蒙街是镇上最气派的街，靠着县衙后门。王喜打小就听老人们念叨，那街上住的都是吃皇粮的，一个比一个有钱有势。他娘本来也想拉他在这儿讨碗饭吃，可王喜年纪小，又没手艺，谁愿意要啊。

“急什么，磨蹭磨蹭不就到了。”王喜他娘嘴里不饶人，脚下倒是不慢。她以前在县衙里做过几年厨子，后来得罪了管家，被辞退了，这才又过回老百姓日子。

王喜跟在后面，心里嘀咕。他怕极了那几户人家，尤其是张屠户家的二小子，那小子仗着他爹，天天在街口晃荡，专门找他麻烦。

“小子，让让路，不想挨揍就赶紧滚开。”张屠户的二小子吹着响亮的口哨，手里还甩着鞭子，正好从街角拐过来。他眼尖看见了王喜，咧着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

王喜心里咯噔一下，头也不抬地绕开。他娘倒是硬气，停下脚步，叉着腰：“你爹张屠户在县里混得得意，就教出你这么个孬种来？狗仗人势，欺人太甚！”

张屠户的二小子脸一沉，手里的鞭子在空中顿了顿，骂道：“你他妈哪来的滚犊子，敢骂我爹？”

“我怎么不敢？”王喜他娘嗓门更大了，“我就说你是狗娘养的，你还真他妈是！”

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，旁边几个闲汉也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