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单摔坐在街边石阶上，裙摆脏了一片。她咬着牙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。周围人指指点点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。几个地痞看她的眼神尤其不怀好意，不时放浪地笑几声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小姐吗？跟人动手，就不怕打了脸？”个头最高的那小子嬉皮笑脸地凑上来，另外几个也跟着起哄。

苏婉单脸一红，又气又羞，却不敢发作。她今天着的是新裁的浅蓝帕子裙，本就素雅，此刻沾了尘土，更显得狼狈。刚才紫菱拉她时，裙角还划破了。

紫菱蹲下来帮她系紧鞋带，语气温柔：“先进前面那家茶馆暂避一下，我再去想想办法。”

苏婉单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她心里又酸又涩。明明是紫菱来接她，是她护着紫菱被推搡，怎么反倒成了紫菱要帮她？她想起刚才那个喝醉的富家公子，想起他算计着要她的心思，想起爹爹临死前对她的嘱托。

爹爹走时，眼中全是恐惧。他让她去找紫菱家，可紫菱家也不过是赶出城的乡绅，能帮她什么？可若是她跟了那个富家公子……

苏婉单闭上眼，眼前又闪过爹爹的尸体。他浑身是血，倒在柴房门口，手里还攥着一张借据。借据上，是那个富家公子的名字，还有一笔数额巨大的银钱。

爹爹怕她拖累紫菱，怕她受人欺负，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，让她去做丫鬟，安安静静过一辈子。可她哪肯？

她记得爹爹最后的话：“婉单，爹爹对不起你。只有紫菱，真心待你……你去做丫鬟，莫要声张，莫要想法子报仇……”

可紫菱真心待她什么呢？今天要不是她拉着苏婉单，苏婉单能被富家公子推到在地上吗？

苏婉单猛地睁开眼，脸色苍白：“紫菱，我不去茶馆。”

紫菱一愣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们走。”苏婉单站起身，脚踝还有点疼，但她挺直了背脊，“我不需要谁可怜。”

她重新迈步，这次是走得笔直，即使脚步虚浮，也绝不弯腰。街上的议论声、地痞的笑声，她一个都不听。她知道紫菱是好意，可她不能就这样被人同情下去。

她要靠自己。

紫菱看着她的背影，欲言又止。她知道苏婉单的脾气，一旦立了意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