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菱脚下一滑，绣鞋在青石板上画出一道滑稽的弧线，整个人差点扑倒在地。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，却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闷哼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雨夜中格外清晰。紫菱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过头。

昏暗的巷口，苏婉清单薄的身影倚在墙根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她的长裙高高挽起，露出纤细如莲藕的手腕，上面还隐隐透着刚才划破的伤口渗出的淡红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“小姐！”紫菱快步跑过去，扶住苏婉清的手臂，“您怎么在这里？您不是该……”

苏婉清没接话，只是用微微颤抖的指尖抹了抹嘴角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迹。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巷子深处，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紫菱心头一紧，连忙又去扶她的腰：“小姐，您是不是……”

“滚。”苏婉清突然低吼一声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
紫菱被打得一个趔趄，但还是立刻回身：“小姐，您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别问了！”苏婉清的声音压得更低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快带我去城外。出南门，往东走，一直走，直到看不见灯火。”

紫菱愣住了：“小姐，您在说什么？现在……现在不是回府的时候吗？您的婚事……”

“婚事？”苏婉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意，“贱人，你以为你女儿那么好当吗？今天我偏不嫁！”

她的指甲狠狠掐进紫菱的手臂，留下两道红痕：“你看着我，仔细看着！这就是你怀念的苏家？这就是你一心想回去的荣耀？”

紫菱看着她，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和疯狂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她想起小姐这几日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里，翻来覆去地看一本破旧的册子，册子里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咒和符文，她说那是祖先传下来的“避邪秘诀”。

苏婉清似乎察觉到她的失神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你哑巴了？还不快走！再晚一会儿，迎接你的就是官府的皮鞭！”

紫菱这才如梦初醒，她咬了咬牙，扶起苏婉清，快步走向城门的方向。两人一路疯奔，雨水打在脸上生疼，但谁也没有停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