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有股子的味道，是粉笔灰和阳光晒过后的混合气味，有点呛，又有点让人怀念。教室里静悄悄的，就听见小雨还在那儿叭叭个没完没了，手指头戳着铅笔印：“你瞅瞅，童宇！这是撒谎的痕迹！我就说你肯定要动那封信！”

童宇脸绷着，蹲在那儿没吭声，手还搭在铅笔上。那支铅笔好像有灵性似的，在他手心温温的。我赶紧把书包甩到一边，站了起来，比他还戾：“你少说两句行不行？又不是他干的！”

小雨歪着头看我，眼睛跟小雷达似的转来转去：“哟，护犊子呢？谁不知道是你俩一伙的！咱们班就你们俩最鬼祟！”

童宇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：“是我动的。”他没看我，也没看小雨，就盯着那支地上的铅笔。

我：“！！！”大哥你这觉悟也太低了！这时候还承认？

小雨乐了：“看见没？我就说他不敢！”

气氛僵得能下一场刀子雨。阳光还是那么刺眼，地板上的铅笔印在光里慢慢淡了，像我们快散架的纪律。教室门又被推开，班主任踩着那双她脚踩上去都嫌沉的高跟鞋走进来，然后在讲台后面“砰”一声坐下，手一拍：“都给我安分点！马上就期末考了，还有心思在这儿闹腾？”

小雨立马瘪了嘴，不吭声了，但那小眼神还是贼亮，像个等着看戏的小狐狸。班主任估计是看我们脸色不对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还有，关于上次说的那封……信，拿出来。”

空气瞬间炸了。

我们俩，还有小雨，全都炸了。

班主任把那封信压在讲台上，信封已经有点脏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她叹了口气：“都这天儿了，还藏着掖着。童宇，你来说说，那信到底是谁写的，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？”

童宇手心还是温的，他抬起头，眼睛黑漆漆的，像两口古井。他没看班主任，也没看我，就看着那封信，一字一句说：“我不认识谁写的，但信是我捡的。”

“捡的？”班主任皱眉，“在哪儿捡的？”

“教室垃圾桶里。”他顿了顿，像在回忆，“那会儿我值日，看见的。”

小雨噗嗤笑出了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：“垃圾桶？值日生会去翻垃圾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