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的？”小雨的声音又脆又亮，像夏天的冰块砸在棉花上，砸得童宇一哆嗦。他手一抖，那半截卡在桌缝里的铅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又弹起来，滚到教室门口去了。

“没……没人。”童宇嘴硬，手指却下意识去够。可那铅笔早就不见了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。他摸了摸被橡皮擦过三遍的桌面，灰黑的木屑粘在指甲缝里。

“真没人？”小雨挑眉，走到桌边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铅笔，“那我替你削了？”她抽出小刀，刀片薄得能照出人影。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。“你桌子缝里还塞着点心碎屑呢。”

童宇没动，看着她手指灵活地削铅笔，那声音“沙沙”的，像把梳子梳过留海。教室里闷热。窗外蝉声聒噪得厉害，树叶子被晒得蔫巴巴地垂着。空气里是粉笔灰的味道，还有不知谁打翻的墨水，带着点酸。

“你啊。”小雨把削好的铅笔塞回童宇手里，“天天偷吃零食，纸巾都攒了一沓子。上次数学课，你藏的薯片被我发现，差点没被老师没收。”她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水杯在手里晃了晃，水珠又掉下来几滴，在童宇的课桌面上散开。

童宇没回话，接过铅笔，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。木头在刀削过的地方留下了细密的纹路，像某种秘密的密码。

“昨天放学没见你，我还以为你转学了。”小雨把水杯放在自己的桌上，杯垫是块卡通图案的方糖纸，已经有些卷边了。“你家就在学校后门那片楼，走两步就到。我妈看见了，说你比去年又瘦了。”

童宇捏着铅笔的手紧了紧。他没告诉小雨，昨天他走了很远的路。去旧书摊买《挪威的森林》，走到三岔路口，不知道该往哪儿走，最后还是沿着熟悉的墙根拐了回去。

“夏天快结束了吧？”小雨突然说，“你买的冰淇淋呢？我闻到甜味儿了。”

童宇愣了一下。冰淇淋？他什么时候买的？他低头看桌子，角落里真卧着个半融化的纸杯。包装都皱巴巴的，看不出牌子。他记得是那天下午，路过街角奶茶店，被那股甜腻的香精味勾起来的。

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童宇含糊地说。

“难怪。”小雨弯腰捡起纸杯，皱了皱鼻子，“刚才好像看见隔壁班的小胖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杯子，里面装的是奶茶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