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雨嫣数着指头，一共七十二个。不是她数错了，是车间主任宋小龙看她的眼神，像数零件一样，一个数一个。她咽了口唾沫，低头看鞋尖，恨不得把脚塞进地里去。

“従事什么岗位？”宋小龙又问，声音比刚才压低了点，但那股子不耐烦还是没变。

“流水线……”秦雨嫣小声说，说完就后悔了。流水线？那不是打包厂吗？她白学了这么久大学，结果来这儿拧螺丝？她偷偷瞄了眼旁边几个工友，他们正光着膀子，油污在汗水和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活像一群刚从工地回来的。

“跟我来。”宋小龙不说算了，又往前走了两步，回过头，“别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生产要扣钱的。”

秦雨嫣赶紧小跑跟上。她能感觉到身后几道异样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她脸一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生产车间里全是机器的轰鸣声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秦雨嫣像没头苍蝇一样，被宋小龙推来推去。最后，他被领到一个巨大的传送带上，上面堆满了半成品。

“从这儿开始，负责检查，贴标签。”宋小龙指了指一个不明所以的机器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秦雨嫣站在传送带边，手足无措。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工友悄悄递给她一个口罩，“小妹妹，听明白不？别紧张。”

“我……”秦雨嫣想说不是小妹妹，可架不住人家那眼神，软了下来，“明白。”

她戴上口罩，学着工友的样子，伸手去抓一个从传送带上滚下来的塑料盒。手一碰，就被烫得缩回来。她吸了吸冷气，心想这破地方真不适合她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腿站麻了，腰也酸了，秦雨嫣累得直不起腰。她偷偷抬头看向门口，宋小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立在那儿，像个雕塑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哄笑声传来。秦雨嫣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工友，正指着她的脸笑，嘴里还说着什么。她听不清，但那表情，分明是在嘲笑她笨手笨脚。

秦雨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她想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突然，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上。秦雨嫣一惊，抬头看去，是那个胖工友。他压低声音，“别理他们，他们就是瞎乐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