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雨嫣站在车间门口，腿肚子直打哆嗦。不是这里太吓人，是她自己心里没底。刚毕业，说出去丢人，非要去这种大厂子生产线晃悠。结果第一天就被眼前这阵仗给整懵了。

“新人，这边走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头顶炸响。

秦雨嫣抬头，看见个穿着灰扑扑工装的大个子正冲她招手，嗓门跟敲锣似的。她咽了口唾沫，迈步跟着走。

大个子没走多远，一把拽住她胳膊，力道大得秦雨嫣差点没站稳。“新来的？看着脸生啊。”他指了指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工作牌，“我，宋小龙，车间主任。以后你干那边，带你的叫王姐。”

宋小龙，大名鼎鼎的A厂车间主任，外号“黑脸包公”，据说手底下没几个是好欺负的。秦雨嫣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念头——完了，第一天就要领教了。

“宋主任早！”秦雨嫣赶紧鞠躬，声音都发颤。

“早个屁！”宋小龙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叫‘宋主任’，不是‘早’。王姐是王姐，主任是主任，搞清楚！看见没？那边那个白牌子，跟着走。”

秦雨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个皮肤黝黑的胖大婶正蹲在角落里，手忙脚乱地往一个破旧的机器里塞零件。她赶紧小跑过去。

“王姐早！”秦雨嫣又鞠躬。

“嗯，”王姐头都不抬，“小丫头，好好干，别学那帮小子耍滑头。宋头子脾气硬，伺候好了，他看你的眼神都顺眼点。”

秦雨嫣点点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伺候好宋主任？她连话都不敢多跟人家说呢。

开始了，这就是她向往的工作？鸡飞狗跳，压迫感十足。

第一天都在手忙脚乱中度过。秦雨嫣笨手笨脚的，不是拿错工具，就是拧不紧螺丝，引得旁边不少人暗中偷笑。王姐倒是没说什么，宋小龙倒是骂了几句，不过声音不大，像蚊子哼哼。

晚上下工，秦雨嫣累得腿都软了，摸着下巴上的淤青（被某个零件砸的），心想明天这日子可怎么过。正琢磨着，手机忽然响了，是室友打的。

“喂？”

“雨嫣，今天怎么样？被那个黑脸主任虐惨了？”室友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。

“惨啥，”秦雨嫣有点委屈，“就是有点累。不过啊，我跟你说了，那个主任其实没那么吓人。